闪耀毛毛球寄信
26-04-30 11:13

迟骋&陶淮南
下雨了。

陶淮南是被雨声吵醒的。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动静不小。他翻了个身,习惯性地往旁边摸——这回没摸空,迟骋还在。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额头上,人还睡着。

陶淮南没动,就那么侧躺着,把手缩回来放在自己枕头上,听着雨声和迟骋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迟骋呼吸很沉很稳,睡得熟了会稍微重一点,但不会打鼾。

他数了一会儿迟骋的呼吸,又去听雨。雨好像越下越大了,远处有闷雷滚过去,轰隆隆的,从这头响到那头。

又一道雷炸开,炸得很近,整栋楼好像都震了一下,陶淮南一哆嗦,抱迟骋的手又紧了一些。

迟骋动了,手臂伸过来,直接把陶淮南连人带被子搂了过去,下巴抵在他头顶,含糊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陶淮南被箍得有点紧,挣了一下没挣动,干脆就不挣了,脸埋在迟骋锁骨那儿,闷闷地说:“小哥,你胳膊压着我了。”

迟骋没反应。又过了几秒,手臂松了一点,但没拿开,就那么搭在他腰上。

陶淮南竖着耳朵等了等,发现迟骋根本没醒,刚才那一下大概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他忽然想起来,很小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还不太习惯跟人睡,夜里打雷,他缩在被窝里不敢动,是迟骋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那手不大,还有点粗糙,但攥得很紧。

后来很多年,打雷的时候迟骋都会在他身边。

陶淮南在那只手臂底下又赖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决定爬起来上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摸到床边,刚要掀被子,手被人抓住了。

“鞋呢。”

迟骋的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沙。

“穿了啊。”陶淮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确实是拖鞋。

迟骋没说话,把他拽回床上,顺手把被子一裹,连人带被子卷成了个卷。陶淮南挣扎了两下,没用,迟骋的手臂像铁箍似的。

“你干嘛。”陶淮南声音闷在被子里。

“睡觉。”

“我睡不着了。”

迟骋没搭腔,但手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的后颈。陶淮南被捏得整个人一软,不吭声了。那只手在他后颈上慢慢揉了几下,又滑到肩膀上捏了捏,力道刚好,不疼,但能按到筋。

陶淮南在各种意义上被按住不动了。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声说:“小哥。”

“嗯。”

“我不是小孩了。”

迟骋停了一下。

“你小时候也没这么好哄。”他说,语气平淡。

陶淮南:“……”

这倒是真的。他小时候很不好哄,哭起来没完没了,迟骋那时候自己也是小孩,不知道怎么办,就把所有玩具堆到他面前,他不会玩,就一个一个摸过去,摸完了一轮,忘了哭,然后又想起来,接着哭。

陶淮南想着想着,笑了。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点,从噼里啪啦变成了淅淅沥沥。屋里暗暗的,空气里有一股潮潮的泥土味,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渗进来。

陶淮南在被子卷里动了动,翻了个身面朝迟骋的方向。他看不见,但他知道迟骋在看手机,因为有一点点光映在他眼皮上。

“今天还出门吗?”他问。

“雨停了去超市。”

“买什么?”

“家里没酱油了,你上次说要吃糖醋排骨。”

陶淮南眨了眨眼,他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但迟骋记得。

“那我跟你去。”

“下雨地滑。”

“你拉着我就不会滑。”

迟骋没应,但陶淮南知道这是答应了。他从被子卷里挣出一只手,顺着迟骋的手臂摸上去,摸到肩膀,摸到脖子,然后手指碰到迟骋的下巴。

有点扎手了,该刮胡子了。

陶淮南用指腹在那片刺刺的皮肤上蹭了蹭,迟骋偏头躲了一下,又没躲彻底,就那么偏了一点,等着他摸完。

陶淮南弯起嘴角,把手缩回去了。

“几点开门?”他问。

“九点。”

“那还早。”

“嗯。”

陶淮南往迟骋那边又拱了拱,把脸贴在他肩窝上。迟骋的手臂很自然地收紧了,稳稳当当地搂着。

雨声慢慢变小了。

陶淮南闭着眼睛,听着迟骋的心跳。咚、咚、咚,不紧不慢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听着听着,他又有点困了。

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听见迟骋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自言自语。

“一直拉着你。”

陶淮南没应。但他动了动手指,勾住了迟骋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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