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的曦曦
26-04-30 01:48 微博认证:情感博主

#多读书真的会影响你的三观#
以前学校后门总有个修鞋的老人。他驼背,手像枯树根,永远坐在小板凳上,膝盖上摊块发黑的帆布。叮叮当当,敲打声很脆,能传出半条街。

我们都叫他陈伯。他修鞋,也“收留”被丢弃的鞋。他三轮车后有个木箱,里面分门别类:磨损的鞋跟、孤单的左脚、掉了装饰扣的小皮鞋。“修修还能穿,”他总是说,“人这辈子,最不能亏待的就是脚。”

我觉得他可怜,又固执。直到那个暴雨天。

我给淋透的篮球鞋找他救命。他接过,不急着修,却用抹布蘸了清水,一点点擦拭污泥。动作很慢,像在擦拭什么贵重瓷器。

“鞋会疼的。”他忽然说。

我愣住了。

“你看,”他指着鞋帮一道裂缝,“这是它替你崴脚时受的伤。”又摸摸磨平的鞋底,“这是你为追公交跑掉的半条命。”

他开始补鞋。锥子穿过橡胶的声音,噗嗤噗嗤。屋外雨声哗啦,他的声音混在里面:“我修了四十二年鞋。见过急着去面试的大学生,鞋跟都断了还咬牙走;见过买菜老太太,布鞋补了又补,说穿惯了;还见过一个小姑娘,非要把舞鞋上掉的水钻找回来,哭得啊……”

他顿了顿。“后来我明白了,我修的哪是鞋啊。”

他拿起我的篮球鞋,对着光检查针脚。“我修的是人想过下去的那股劲头。鞋坏了,人还在往前走,这就得修。补上一块皮,垫上一块胶,是告诉脚:前头路还长,我帮你撑一撑。”

最后一针穿过。他咬断线头,把鞋递还给我。

我接过鞋。它还是那双旧鞋,又好像不是了。雨水从屋檐落下,在青石板上砸出小坑。我突然想起海明威的《老人与海》里那句话:“人可以被毁灭,但不能被打败。” 从前在书里读到,只觉得是硬汉的豪言。此刻看着手中这双被修补过的鞋,那句话忽然有了沉甸甸的质地——原来所谓“不败”,未必是惊天动地。它可能就是街角处,一个老人用锥子和麻线,在鞋底上留下的一圈细密、结实、足以支撑人继续前行的针脚。

走出棚子时,雨停了。我低头看看鞋,第一次觉得,脚下的路和手里的书,原来可以靠得这么近。 http://t.cn/AXJA6uht

发布于 赞比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