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井谦Roman
26-04-29 22:15 微博认证:电影博主

世间像一搜飞艇,在虚拟的想象里穿越时空,带着希冀离开,拉着缱绻归航。人如一颗颗微小的种子,在飞艇的航行里落地生根开花发芽。一生漂泊的灵魂读完索耳的《伶仃世》之后,总想修一艘自己的飞艇,在落定的疆界重新回航,沿途捡拾各种落地的种子,组合出属于自己命运的地图和情感的航线。《伶仃世》写的是索耳对于家族与故乡的沧桑情意,由自我出发的宏大追溯,在阿嫲记忆中飞艇的轨迹里,书写不同时代之中相聚与离散的灵魂。

外来的飞艇与“番”的石榴,在充满未知外面世界的诱惑之下,人们主动和被动的选择离开,登上客船或踏上陆地,从一处迁徙到另一处,尘埃落定或者再度飘零。这是一条从遥远的时空拼接到当下的航线,从阿嫲的记忆里出发,以作家生花之笔一路遥遥的向现在漂流,诉说着命运无常的故事。索耳以真实编织虚构的船帆,在四个故事里书写时代之下,颠簸的命运之途。

章公经历的丰饶往事,还有他相识的诗酒故人,在一场场奇遇的机缘里,组合出离乱国境之外,南洋异地衍生出的中式情意;十五在阿妈与蚬妹之间,游走在船上和陆地之间生活空间的拉扯,对于故土与生活方式的依恋,对于命运改变的描写如触碰肌肤般细腻;英与珠的分离,对调的无奈选择将她们置身在战乱时代的大陆与海洋之中,衍生出一体两面双重的视角,像是一个灵魂的两重对照;而敢睡坟地的打工仔李超明,在现代的洪流中被推入浪潮,见证如魑魅般不同灵魂,与群鬼争辩和群鬼抗争,说着鬼话也办着鬼事。

这四个切面的人从陆地到海上,从海上走向陆地,一路都是漂泊激荡的伏笔,是伶仃世间的浓墨重彩或者轻描淡写。索耳的专属于岭南语系的文字表达传神至极,濡湿的海风与人情的风景,在独特的词语当中幻化生动的影子。如果你识听粤语,会咂摸出他文字呈现出的独特之妙。岭南文学里不多见的独特表达,是会让我带着先天的好感。更不消说他文采写意中的美,像是绣花针的不同技法,一段是精巧的刺绣,一段是粗犷的针脚,一段是纹样的勾描,一段是洒脱的速写。

这飞艇是记忆里搜寻的关于故人的追溯,是离开的人对于故土的精神寄托。索耳跟我说,自己也是离开故乡,才将那里看得真切。这句话刺到了我的心底,确实如此,离开了根才在乎根的脉络,在乎根脉的过去与将来,在乎根的重生与枯竭。在血肉之躯里面嫁接精神的区域,连通的是故乡土地的厚重与飘散在空气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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