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追夫路漫漫
第十四章：一起回到家

顾青裴搬回了那套老公寓。

行李箱就一个，原炀开门让他先进去。三年前顾青裴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他那时候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一件不留，怕自己看到会忍不住想回来。但现在他站在这儿，才发现有些东西是收不干净的——不是衣服，不是拖鞋，是这个人，是这个人在他骨头里住了三年，怎么走都走不掉。

原炀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走进来。他看着顾青裴换鞋，看着他打量客厅，看着他的目光在阳台上那两把椅子上停了一下。这三年他每次看到那两把空椅子都会想，他还会不会回来。现在他回来了，就在眼前，伸手就能够到。

“你站那儿干嘛？进来啊。”顾青裴回头看了他一眼。

原炀没说话，走进来，从他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没说话，就那么抱着。顾青裴没动，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怎么了？”

“没怎么。”原炀的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你。”

“行了，先别抱了，去做饭吧。我饿了。”

原炀松开手，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一咧。“好嘞！我马上就去做！”

说完他转身就往厨房走，步子又快又大，围裙往身上一系，冰箱门打开，排骨、小龙虾、牛肉、青菜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台面上。

顾青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原炀切菜的动作还是跟以前一样快，姜片薄得透光，葱段长短均匀。他做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帮忙，以前就不让顾青裴进厨房，说“你坐着等吃就行”。

“你这三年都怎么吃饭的？”顾青裴问。

“随便吃吃。”原炀把切好的葱姜蒜放进碗里，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在，我做饭给谁吃？一个人吃饭没意思。有时候叫外卖，有时候懒得叫就随便应付几口。”

他说得很随意，但顾青裴知道他不是在抱怨。他只是在说一个事实。这三年他一个人，吃饭只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享受。现在顾青裴回来了，他才有心情好好做一顿饭。

“以后不会了。”顾青裴说。

“什么不会了？”

“你不会再一个人吃饭了。”

原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回去继续切菜。但他的嘴角一直是翘着的。顾青裴知道他是高兴的。他不说，但他切菜的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一个多小时后，菜端上来了。红烧排骨、蒜蓉小龙虾、爆炒牛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番茄蛋花汤。桌子摆得满满当当的，碗筷整整齐齐地码在顾青裴面前。

原炀在顾青裴对面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

“尝尝。”

顾青裴低头吃了一口。排骨炖得很烂，味道很好，和以前一模一样。

“好吃吗？”原炀问。

“好吃。”顾青裴笑着对原炀说。

原炀笑了，那种从心里往外的笑，眼睛都弯了。“那多吃点。你看看你这三年瘦的，肯定没好好吃饭。”

“你不是也没胖。”顾青裴看着原炀的脸。

“我那是想你想的。你三年不回来，我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现在你回来了，我就能吃胖了。”

“那你也多吃点。”顾青裴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

“你也多吃。”原炀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我跟你说，以后你就住这儿了，哪儿也不许去。我天天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就说，不会做的我去学。反正我不嫌麻烦，我就怕你不好好吃。”

“行。”顾青裴说。

“你别嘴上说行，到时候又不吃了。以前你也是这样，答应得好好的，忙起来就忘了吃饭。我在的时候还能盯着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肯定更不吃了。”原炀越说越快，“现在好了，我天天盯着你，你跑不掉了。早上必须吃早饭，中午按时吃，晚上多吃点也没关系。三餐都要按时，听见没有？”

“听见了。”顾青裴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我这不是啰嗦，我这是关心你。你分不清啊？”

“分得清。”顾青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原炀“哼”了一声，又给他剥小龙虾。他把虾头拧下来，去掉虾线，把虾壳一片一片剥开，虾肉完整地剥出来，码在碗边上。他剥虾的时候很专注，手指被虾壳划了一下也没吭声。

“你别剥了，你自己也吃吧。”顾青裴看着那堆虾肉。

“我就想剥给你吃，你只顾着吃就好了，虾壳我给你剥，以后我也会给你剥的，不用你动手。”原炀手没停，“这虾凉了就不好吃了，你赶紧吃。”

顾青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感到很幸福。

他没再说话，夹起虾肉蘸了蘸料，吃了。原炀看着他吃，手上还在剥，嘴角一直是翘着的。他喜欢这样，喜欢给顾青裴剥虾，喜欢看他吃自己做的菜，他也感觉到很幸福。

“你这三年，有没有想过我？”原炀问。

“想了。”

“怎么想的？”

顾青裴没回答。他伸出手，把原炀嘴角沾的一点酱汁擦掉了。原炀没动，就那样看着他。他的手指在原炀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想你又见不到你，只能想。”顾青裴说，“每天晚上都想，想到睡不着。”

原炀看着他。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呼吸重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继续剥虾，剥了两只，忽然停下来，把那碗虾肉推到顾青裴面前。

“以后不用想了。”原炀说，“我在你身边，你想看就看，想摸就摸，不用想了。”

“好。”

吃完饭顾青裴要去洗碗，原炀拦住他，自己把碗收了。水龙头哗哗地响，顾青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原炀把碗洗完，擦干净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盘切好的水果——西瓜、芒果、火龙果，码得整整齐齐。他端着水果走到沙发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坐。”

顾青裴走过去坐下。原炀叉了一块西瓜递过来。“张嘴。”

顾青裴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西瓜很甜，汁水在嘴里化开。

“甜不甜？”原炀问。

“甜。”

原炀又叉了一块芒果递过来。“这三年你吃没吃过好吃的？”

“新加坡吃的还行。”

“那有没有想我做的饭？”

“想了。”

“想了为什么不回来？”

顾青裴没说话。原炀也没追问，又叉了一块火龙果递过来。

“以后你想吃什么就说，我天天给你做。”原炀说。

“你不腻？”

“腻什么？给你做饭又不是给别人做。”原炀看着他，语气很认真，“我这辈子就给你做过饭，你不在我就不做。你觉得我会腻吗？”

顾青裴没接话。原炀又叉了一块西瓜递过来。他不想停，就想这样一块一块地喂下去。这三年他连顾青裴的面都见不到，现在能坐在他旁边喂他吃水果，这件事本身就够他高兴的了。

“你喂上瘾了？”顾青裴说。

原炀还没回他话，手机就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手机轻轻敲了两下。

“怎么了？”顾青裴问。

“我爸。”原炀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消息很短：明天早上回来一趟，带上他。

顾青裴看着那行字，没说话。三年前原立江让他走，他走了。现在原立江又让原炀带上自己一起去见他，是想干嘛？

“如果你不想去，我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等我，不用担心。”原炀明白顾青裴有点顾虑，安慰着他不用担心。

顾青裴看着他说，“我想去。”

“你想去的话那就去。”原炀说，“但他要是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你随时示意我，拉我衣服就行。咱们就走。不用委屈自己，也不用害怕。”

顾青裴看着他，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原炀，你现在可是越来越会安慰人了。”

原炀抓住了他的手。
“其实我知道真相的时候，”原炀说，声音低下去，“觉得你受了很多委屈。我当时还不知道真相，你回来的时候我还说这么多那种话伤害你。我真是……”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真不是个东西。”

顾青裴看着他。原炀的眼眶有一点红，很浅，只有凑近了才能看见。

“没关系。”顾青裴说，声音很轻，“我们现在好好的就好。”

原炀没说话。他伸出手，把顾青裴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脸埋在顾青裴的颈窝里，手臂箍着他的腰，像是怕他消失。

顾青裴抬起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慢慢插进他的头发里。这三年他们两个人都过得不好，但现在好了。他们都在对方身边，哪儿也不去。那些分开的日子，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那些一个人扛着的夜晚，都过去了。

他们都很清楚——不管发生过什么，不管分开了多久，他们都需要对方。原炀需要顾青裴，顾青裴也需要原炀。像那种缺了就活不了的东西。顾青裴想过了，以后不管再发生什么事，不管谁要拦在他们中间，他都不会再走了。原炀在哪，他就在哪。原炀也是，他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顾青裴，不管那个人是谁。

原炀的声音闷在顾青裴的颈窝里，低低的，带着一点哑。“以后不会了。”他在道歉，为自己当初说过的那些难听的话道歉，为自己没能早点知道真相道歉，为自己让顾青裴一个人扛了三年道歉。顾青裴没说话，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梳着。他也在道歉——为那三年的不辞而别道歉，为让原炀等了三年道歉，为那些原炀一个人在深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以为他不要他的夜晚道歉。他们都在心里跟对方说了对不起，也都在心里说了没关系。不用说出来，都懂。

两个人都觉得亏欠对方，也都觉得对方肯原谅自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原炀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让顾青裴受了那么多委屈；顾青裴觉得自己不该走，不该让原炀一个人扛着那些恨和想念。但现在好了，那些都过去了。他们都还爱着对方，这三年从来没有停过。以后也会一直爱下去，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来拦，他们都不会再分开了。能走到这一步，他们已经觉得很满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