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真本真
26-04-29 12:24 微博认证:壹心娱乐董事长

从“命名的暴力”中挣脱
语言在定义世界的时候,也切割了世界。
当我们说”我是一个不擅长亲密关系的人”,我们就加固了一个孤独的实体;当我们说”这是一段亲密关系”,我们也替它划定了边界、设定了剧本。思维是工具,不是主人。自由,始于觉察到牢笼的存在。
但语言的暴力,并不只在它定义自我的时候发生。它更隐蔽、也更频繁地落在亲密的人之间——以一句无心的话的形式。
我最近有一个觉察:在意的人说出口的话,有时候并不真的代表他们的意思。情绪急了,词就用得粗;心思乱了,话就走了形。我的头脑明白这一点。可即便明白,伤害感仍然会来。
因为语言有物理性。一个词出口,先击中神经,再被理性翻译。等我反应过来”他不是这个意思”的时候,身体已经挨了一拳。不是我不够通透,是肉身不讲道理。
而且越在意,防御越弱。陌生人说同样的话,我耸耸肩就过去了。在意的人说出来,我是敞着整个自己接的——哪怕只是一个偏了本意的词,落下来也是重的。伤害感的强度,是在意程度的副产品。在意多深,敞口就有多大。
如果伤害只是瞬间刺痛,散了就散了,那还属于身体层面。可有时候,它会沉下来。沉下来之后,事情就变了。它不再是”他说错了一句话”,而变成”原来他是这样看我的”、“原来我们之间是这样的”。一个偶然的词,被反复咀嚼,做成了一个关于关系的结论。命名的暴力又启动了——这一次,被钉死的不是我,是这段关系。它从一个还在呼吸的东西,被我变成一个判决。
但真正值得停下来看的是:会沉下来的伤害,几乎从来不只是这一次。这一次只是一根引线。烧起来的,是我早就堆在那里的柴——更早的怀疑,没被处理的预设:“我是不是没那么被在乎”、“我是不是终究要失望”、“我是不是又看错了人”。那句话只是给了这些预设一个出场的机会。我以为是他伤了我,其实是我心里那个一直没被照见的东西,又借着他的口,提醒我它还在。
所以牢笼有两层。第一层,语言替我定义了自己。第二层,它替我定义了关系——别人情绪中的表达加上我有意的反复回放,把一段还活着的关系判了死刑。
一个人不是被语言困住的,是被自己对语言的反应困住的,那些早已设定的结论和反复翻滚的画面也许是暗合了心里最卑微的猜想。
所以真正的自由不是”听不见”,而是听见了,知道疼,但不把疼做成牢笼。不把一次刺痛翻译成一段关系的判决,不把别人的一句话当成自己的说明书。
语言会继续定义世界,也会继续擦伤我们。只是我不再帮它加固。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