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代结束了。#POB#

克洛德·贝茜（Claude Bessy），1956年至1975年任巴黎歌剧院明星舞者，1973年至2004年任巴黎歌剧院舞蹈学校校长，于今年4月23日星期四去世，享年93岁。
图为2004年她卸任校长的致敬晚会，她的身边围绕着POB黄金时代的étoile们。其中黑衣舞者是先于她逝去的、她的教子杜蓬Patrick Dupont，右边着白鹅舞裙的是传奇舞者Sylvie Guillem。
我讲一讲这张照片里已故的两人吧。

1969年，10岁的杜蓬参加巴黎歌剧院舞蹈学校的入学考试。贝茜当时已是舞团明星舞者（Étoile），并与另一位考官吉纳维芙·吉约（Geneviève Guillot）一起主持考试。
贝茜：“你叫什么名字？”
杜蓬：“帕特里克·杜蓬。”
贝茜：“几岁了？”
杜蓬：“下个月满十岁。”
贝茜：“学舞多久了？”
杜蓬：“一年，夫人。”
贝茜笑着问：“你的老师是谁？”
杜蓬：“马克斯·博佐尼（Max Bozzoni）。”
贝茜挑眉：“他现在也开始教男孩子了？”
吉约批评：“他太胖了！”
贝茜回护：“但他很可爱！”

这段对话奠定了两人之间的特殊情谊。尽管贝茜当时并不认识这个孩子，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潜力。于是进校后，杜蓬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贝茜作为自己的教母，贝茜亦欣然同意。杜蓬写道：“从那天起，她不仅是我的‘教母’，更是我心中不可替代的偶像。她的每一次演出，我都会躲在后台偷偷观看。”

今天我们会用“精致”“精细”之类的词来描述法派芭蕾，但这应该是努利耶夫上任之后的审美取向筛选+录像技术发展所不断固化的印象。若我们回看老努任前曜升为明星的杜蓬乃至杜蓬的教母贝茜、老师Bozzoni那战后一代的舞者所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影像记录，会发现他们有着不输于罗刹舞者的大开大合、大鸣大放。
杜蓬描述自己第一次看贝茜跳《波莱罗》：她站在橙色桌台上，金发几乎透明，头戴非洲图腾般的发饰，庄严而神秘，仿若创造万物的母神。

担任舞蹈学校校长时，贝茜从不利用职权偏袒任何人。她自己在年轻时也曾因“不守纪律”吃过亏，因此对自己的教子杜蓬更加严格。
在杜蓬逐渐成长为明星舞者的过程中，贝茜始终是他的支持者。尽管她不公开偏袒，但私下里，她常常给他建议，鼓励他探索不同的艺术风格。
当杜蓬被任命为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总监时，她全力支持杜蓬的改革，包括引入现代编舞家、改革演出剧目等。多次策划学校与舞团的联合演出，让年轻学生有机会与专业舞者同台，贝茜推荐的优秀学生，杜蓬总是优先考虑纳入舞团。
（再看今天的POB嫡系……哎）

尽管后来亦有明星团长Aurélie Dupond多次在媒体抱怨其治下学校残酷折磨，但克洛德·贝茜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了法国舞蹈这件事无可争议。杜蓬在其自传中写道：“有些人教你跳舞，有些人教你做人。克洛德·贝茜两者都做到了。她是我艺术上的教母，也是我灵魂中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