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札记
26-04-28 20:24

观影札记:《呼喊与细语》(1972)英格玛•伯格曼 导演 /
《魔灯:英格玛•伯格曼自传》
我拿出自己的全部储蓄,同时说服影片中的四位女主角把她们的酬金作为投资投在这部影片上,然后再向电影基金会贷款五十万克朗。我这种做法马上招来很多电影人的抱怨,他们说伯格曼大可从国外筹集经费拍片,却向他贫穷的瑞典同事榨取血汗钱。其实情况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拍过几部不太成功的影片后,国内外已经没有人愿意资助我拍电影了。

《伯格曼论电影》
我所有的电影都可以用黑白画面来想,《呼喊与细语》是例外。在剧本中,我明确是想把红色当成灵魂的内在。我小的时候,认为灵魂是影子般的龙,像青烟一样的蓝,像有翼的怪兽般翱翔天际,半鸟半鱼,但是龙的躯体里面全是红色的。

《我们都是马戏团:伯格曼文集》
屋内所有的装潢都是红色的,不同层次的红色。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也无解,我曾尝试回答这个问题,但给出的答案都一个比一个愚蠢可笑,唯一还算能说得过去的解释,那就是我自打小时候就相信,灵魂的内腔覆盖着一层湿润的红色薄膜。

《伯格曼工作笔记1955-1974》
一个比较孤单却非常美好的礼拜日,《呼喊与细语》强行闯入。这部电影里必须只有女人。和几个小孩子,也许。我要让丽芙来演,还要有英格丽德,我恐怕也很想让哈丽特来,因为她也属于一位奇怪又令人惊心动魄的女孩。然后我想要,然后我也想要米娅•法罗,看看是否可行吧,应该是可以的,为什么不行呢。当然还要看情况。还有那沉重且逆来顺受的女性气质、那就是贡内尔,以及某一位年长的女人,见鬼的该是谁呢,也许是卡琳,但也不好说。而且,如果能有像比吉塔•瓦尔贝里的一位就好了。是呀,做选择和决定是很难的事。不过,开头会有安静的大房间和那些老式家具,还有从某处照射进来的阳光,以及那些隐秘的人声,特别隐秘的,隐秘的,深深潜入其中的。
这应该是一部温暖的电影。一部令人安慰的电影,一部抚慰人心的电影,假如我能构想出这样一个东西,那将会非常好,对我自己也是一种巨大的解脱。否则拍这部电影就几乎没有意义了。那种模糊感并不需要我去制造一场愁苦。
现在已经做了一个严肃的决定,不要在过多的细节上分散我的精力,要努力、刻苦地为我这部电影工作,不要磨磨蹭蹭,东游西逛,要有条不紊也要坐得住,不要为了逃避去打一大堆电话。
思路是以固定的摄像机拍摄,对准一套公寓里的那些神秘的房间,这些房间会改变位置,所有的家具都会移动,这里的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如梦境一般,没有真实感,只有人物的面孔和她们的动作相对于观众和画面背景来说必须是精确且清晰的。
要有善意,这次不要浪漫。不要试图摆架子。
我想,这部电影——或者管它是什么呢——是由这首诗组成的。一个人死去,却噩梦般地被卡在了中途,她祈求温柔、宽恕、释放,什么见鬼的东西都行。另外有两个人在那里,她们的行为和想法都跟这个将死未死的死者有关。而第三个人轻轻摇着她入睡,给予她所需要的帮助,陪伴她上路,她拯救了她。
呼喊与细语。没有真正的一场一场的戏。消解所有的伯格曼专长。专注于一张张面孔以及它们的关系。
我仍然认为《呼喊与细语》已经是那种技法的最大、最最大极限了。那次已经用到头了,以后不想再用了,那条路上的一切都会是一种无聊的重复。

《伟大的电影2》罗杰•伊伯特
《呼喊与细语》将我们裹挟进一个恐惧、伤痛、憎恶的坟墓之中。为了回击这些强烈的情感,他召唤出了无私之爱。我认为伯格曼是在通过这部影片,用自己的方式来探讨他的自我嫌弃,以及他对那些拥有信念之人的妒忌心理。……伯格曼在其他的电影中,已经清楚说明他感到自己不甚完美,有时甚至是一个残忍的罪人。安娜的信仰是一个孩子的信仰,完美,没有疑问,而他妒忌它,这信仰可能是真实的,也可能是徒劳的,但是感受到它,也好过死于绝望。

《在黑暗中醒来:罗杰•伊伯特四十年精选》
乌尔曼回忆说:“拍摄《呼喊与细语》时,哈莉特•安德松那些痛苦啊死亡啊的戏里,她究竟在做些什么,我们这些人其实都不清楚。除了必须留在现场的人,伯格曼会把其余人都赶出去。电影完成后,我们一看,真的只能信服。”
《呼喊与细语》和濒死、爱情、性的激情、仇恨以及死亡有关——并且保持这样的先后顺序。

《英格玛•伯格曼:欲望的诗篇》约瑟夫•马蒂
观看这部电影,是对美、感情和沉思的一次体验,它把我们带入与死亡的面对面,带入在死亡作用下的心与心的交流中。任何人都无法毫发无伤地从电影中走出来,电影给人们造成了或隐秘、或袒露的伤口,而这正是第七艺术的神秘所在。

CC蓝光版,8.73G,台三原子映象简中字幕。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