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汞组合[超话]#
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Type 7
彼时两个人正在暧昧期。主持人把问题里的哥哥改成了搭档,以退为进的一招。看似消解了暧昧,实则把问题的主谓宾更严格地锁死在蒋易与孙天宇之间。问题抛出来的时候哥先笑了,说你们现在这问题都挺危险啊。狗也笑,没说话。主持人一头雾水,也陪着笑,与此同时觉得这两人应该是没生气,于是悍不畏死地前进。为什么危险呀。
哥不笑了。哥不笑的时候眉眼总是凌厉的,说话语调拖得平,慢吞吞的,浑然一位等待信徒忏悔的神父,温和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此刻就在用这样的状态回答——
因为怎么答都像在暴露关系啊,很危险。
哎。很像调侃的一句话。全场大笑,只有主持人的表情微微变了。蒋易此刻正紧紧锁着他的眼睛,令他不合时宜地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物世界——猎豹出击前锁定羚羊用的正是这样的眼神。仓皇之下他心中升起与羚羊类似的极为不妙的预感,断定此刻蒋易的心情绝对算不上美丽。
但采访总得继续。他硬着头皮转向孙天宇。天宇觉得呢,不依赖搭档算长大吗?
……
孙天宇握着麦克风,呆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不知道。
这不是一个好的答案,至少不是一个适合被放到镜头前的答案。时间愣住,空气停住,在漫天遍野的迟滞中孙天宇依旧不紧不慢地思索,吞吞吐吐地逼自己说出更多的真心话。进三句退两句,简直像在梦呓。他说应该算长大吧。但是我好像也没有真的不依赖。我不知道。如果不依赖的话应该算长大吧,但我现在只是不想他累。
蒋易终于看向他。
主持人简直要被这空气里你来我往的电流击穿到头皮发麻。汹涌的感情像潮水一样扑面而来,但此刻没有剪辑,没有拥抱,没有煽情音乐,也没有谁眼眶泛红。沉默。只有沉默。事已至此,坐在圆凳上的三个人都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蒋易看着孙天宇,而孙天宇盯着地板上的纹路。
我没觉得累。蒋易说。
孙天宇没接话。
蒋易很有耐心地又重复一遍。听见没,我没觉得累。
孙天宇还是不吱声。主持人几乎想扑过去摇着孙天宇的肩膀说你听见没哥们儿蒋易没觉得累,但一个世纪过去,孙天宇还是没有出声。再次打破沉默的依旧是哥——总而言之,我觉得成长不能这么定义吧。人和人之间,本来也不是单方面的依赖。
很典型的蒋易的答案。正确,成熟,体面,边界清晰。主持人松一口气,孙天宇的声带也终于恢复了震动的能力,只是听起来依旧含糊如梦呓。他点点头,说对。对。易哥说得对。
这声对来得太快,简直像一句被触发的自动回复。蒋易侧过头看他,似乎隐隐意识到其中的意味更偏向于配合而非认可。孙天宇被他看得又心如擂鼓,但这次蒋易没让他捱太久。他转回脑袋,按着自己的节奏说下去——
所以不依赖搭档,不一定算长大。敢依赖,也不一定是不长大。需要依赖的时候不要逞强,才是真正的长大。
……这是我的答案。
好!总算有个答案。主持人如释重负,抱着蒋易的回答舍不得松手,几乎要流下泪来。多适合播出的一句话啊,多适合结束这个环节的一刻啊——
我也没有很逞强。
孙天宇忽然出声,低着头,很执拗的样子。主持人一口血喷出来。但蒋易接得很快,说你怎么没有。一句话五个字,鹅卵石滩似的,圆,硬,不容置疑,踩在上面又滑又痛。狗不再反抗,很老实地抿嘴,说哦。蒋易没有善罢甘休,恨不得用目光把他绑起来一样的表情。孙天宇垂着头不看他,一副滚刀肉的混账样。主持人觉得自己已经看出蒋易在以怎样的节奏恶狠狠地磨牙,心想要是嘉宾当场发火自己的职业生涯该何去何从。然而在这当口蒋易的表情却慢慢松下来,眼神柔和,几乎像是爱抚。
在主持人焦灼地喊出录制暂停的前一刻,他丢出最后一个字结束了这场凌迟。
改。蒋易说。孙天宇,这个要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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