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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河埠头》

李铁柱和王桂香，从小在河埠头长大。
夏天一起捞鱼，冬天一起踩霜，放学路上他替她背书包，她替他抄作业。
村里人都笑，说这俩孩子早晚是一家人。
可到了十五六岁，两个人反而不说了。
他看她时会低头，她喊他时也会绕开名字。
那层窗户纸，就这么隔着，一直没捅破。

十六岁那年，李铁柱父亲出事，他退了学。
从那以后，他不再去河埠头，只在田里低头干活。
后来村里有人“下海”回来，带着手表和皮鞋，他跟着走了。
走那天，他没去找王桂香，只托人带了一句话：
“等我回来。”
王桂香什么都没回，只是拼命读书。
她考上师范，成了镇上老师。
几年后，村里开始传，说李铁柱在外面做生意发了。
又过几年，说他买了车。
再后来，说他很少回来了。

那年冬天，他真的回来了。
穿着西装，站在学校门口。
王桂香正在批作业，听见有人喊她名字，一抬头，看见他。
两个人站着，都笑了一下，却谁都没先开口。
放学铃响，小孩从他们中间跑过去。
他忽然说：“当年那句话，还算数吗？”
她愣了一下，问：“哪一句？”
他说：“等我回来。”
王桂香低头笑了，很轻地回了一句：
“我不是一直在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