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老陶相处，慢慢发现一些事情很有趣。

没有我帮他卖作品之前，他做了就堆着。现在卖到什么阶段呢，除了他要留的样本，基本上都没有了。大家去前年能拿到几件东西，是因为他攒了那么多年。好，这批东西卖光了，大家还要，只能等。这一等，谁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也不知道。

我已经被要东西的朋友问得不好意思了，就催他，好多人等啊！你快点做吧！他毫不动摇，甚至有点冷血：是他们要，我又不要，和我有什么关系。

然后我还发现一件事，他并不是每天没日没夜会投入做东西，他本人的生活内容慢悠悠到令人发指。睡觉要睡够的，他一口气能睡十几个小时。然后还喜欢研究做菜，为了买个啥食材，马上骑车出门。还养猫养狗甚至养螳螂！他会在春天在厨房弄个饭盒，孵去年找到的螳螂卵鞘。孵出来，会发照片给我：乖不乖。

还有蝎子，也问我：乖不乖。乖你个头，吓死老子了。但他非常沉浸。

平日大部分时间开着他的破三轮车四处转悠，看哪里有果园啊绿化带啊修剪下来不要的各种植物。或者哪家要放树，他去帮忙，然后能给他点木材。甚至人家搬家，他去当工人，收集一堆不要的木地板。新鲜植物留着做灰釉，别的留着烧柴窑的用。

上次烧窑，其中部分木材，居然就用的我认识的一位知名的男作家家里的淘汰木地板。我发照片给他看，照片中除了他熟悉的地板，还有蓬头垢面的烧火工：我。他非常吃惊，喔，我记得是有那么一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来拉走的。

我其实干活很麻利，而且只要是喜欢的，体能也好。这一点，令老陶也很吃惊，所以他允许我参与烧窑。但不许我催，我总赶着他：你快点快点啊。他就一脸苦瓜笑：你慢点慢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