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夜饮,酩酊醉归,不料家童早已鼾声如雷,敲门都不应。若换了寻常有些头脸的人物,莫说权势煊赫之辈,但凡有个一官半职,家底厚实的角色,遭了这等“闭门羹”,怕也要暴跳三丈,铁定捶醒小童,一顿臭骂,再扣他半月工资,方消得心头这股恶气。自古及今,这般事体原是寻常,仿佛人情本该如此:谁怠慢了我,我便要为难谁。
可东坡终究是东坡。他并不砸门怒骂,也不立在风里自虐,只将手一摆,轻笑一声,转身拄杖,踱向江边。听那滔滔水声,天地豁然,任谁不过浮生一粟。叹:“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一叶扁舟,寄身江海。
那家童呢?依旧呼呼睡他的大觉,梦里不知主人回来过。他哪里晓得,自己撞上的这位先生,旷世豁达。做东坡的家童,许是前世的造化,不必整夜和衣而坐,竖着耳朵等门响;不必生怕错失了半个时辰,便要挨骂挨打。他自可安枕,自可酣眠。
这世间多的是“雷霆震怒”的老子,少的是“进不了门便去听江声”的先生。故此愿诸君也做个当今东坡,放过别人,也放生自己。[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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