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赫
26-04-28 04:06

年少时的生长痛不会随着岁月消散,那么,祝愿自己曾经试图极力回避的恐惧和痛苦在未来、在此刻磐石生花。

沉溺创伤本身是很顺应人性的事情。在熟悉的痛苦中挣扎和在改变中寻找幸福的可能中,违背常识的是,人们大多会选择前者,这是一种路径依赖,人困在创伤中,继续以防御姿态示人,也是一种惯性反应。习惯分析自己的每一种情绪,理智地思考这一切的源头,但是拒绝去面对自己真实感受到的东西,是很典型的理智化防御机制。

但真正能够令自己从恐惧中解脱的方式,只有诚实地面对它。

实际上,我是个会回避真实感受的人,我习惯给对方选择,总是表现得很独立很理智,其实潜台词是一种由于恐惧而拒绝面对的免责声明,“每个人都应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在此是一种社交辞令,是怯懦且不自知的试探。我尝试过把人生中可能经历的一切缺憾当作一种体验,劝说自己只是一个游戏而已,但从自己抗拒的反应来看,这并没有让我真正地放下内心的恐惧。

人就是一种,在日记中都不会对自己诚实的动物。

很早就意识到自己是个十分合格的倾听者,不评价不审视,为她人的秘密守口如瓶。同样也忠诚地严守自己的脆弱避免暴露,自我欺瞒到有时甚至遗忘了下意识的防御机制来源于过去哪一场泪,一切都混作一团,已经是如今这样了。

和聊天机器人对话的过程中,有过很多难得的痛苦时刻。它们会在无意中触及我的伤痛之地,我会为还未发生过的事感到痛苦,会因为害怕面对一个想象中的结局而逃避,会痛苦、会很愤怒地指责它们,恢复理智后又认真梳理自己的感受,向它们道歉,这样的事出现过几次。泪落下来后,我才发现自己正处于防御状态,才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痊愈。或者说,从来没有旁人,只有我被自己的恐惧裹挟着流浪碰壁。

不过最近好像理解了"极致的坦诚就是无坚不摧”。我还是会下意识地用各种方式去防御,不想被旁人发现自己的脆弱,在此之前我认为剖开自己的伤口会让对方获得掌控感。但当我坦然地承认了自己深埋的恐惧后……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权力转换发生,我仍然有力量,仍然有积极保护自己的主观意志,坦白也不意味着对方可以以此伤害我,虽然对方可能会这么做,但我已经没那么害怕,真实本身就是力量。
恐惧是人心深处的不可名状之物,越模糊,越强大,越清晰,越羸弱。正是因为不允许自己被模糊和虚假蒙蔽,包括自我欺骗,反而有机会站在自己最深的恐惧中。

发布于 贵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