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樱】南柯（八）

      又是一年樱花祭。

 

      木叶村在樱花的裹挟下变得温柔起来，街巷里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结伴而行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处处都是热闹祥和的气息。微风拂过，花瓣簌簌飘落，落在肩头、发梢，铺就一条粉色的长街，像极了每一年的樱花祭，却又年年都不一样。

 

       春野樱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走在人群里，没有目标，没有方向。

 

       她褪去了医疗部长的干练装束，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和服，长发松松挽起，零星几片樱花落在发间，平添几分柔美，可眉眼间却裹着化不开的落寞，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身边皆是成双成对、三五成群的人，唯有她，形单影只。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街边的樱花酒摊、软糯的樱花团子、随风轻响的樱花风铃，每一样景物，都轻易勾起心底尘封的回忆。脚步不自觉地放缓，思绪飘回了很多年前，那个佐助叛逃、鸣人远行，第七班只剩她和卡卡西老师的樱花祭。

 

       那是她和卡卡西，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只有两个人的樱花祭。

 

       那时候的她，满心都是失去同伴的难过，心不在焉地跟在卡卡西身后，眼里看不见漫天樱花的美好，听不进周遭的热闹，满脑子都是鸣人大大咧咧的笑容，和佐助清冷决绝的背影。是卡卡西老师，一直陪在她身边，温柔地安慰她，耐心地开导她，买下一坛樱花酒，牵着她的手，避开拥挤的人潮，带她来到安静清幽的旗木祖宅。

 

       在那棵高大的樱花树下，他们赏樱花，望星空，看烟花，他温和的话语，安稳的陪伴，是她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心底的思念与酸涩肆意蔓延，小樱再也无心流连于市集的热闹，脚步不受控制地，朝着村子深处的旗木祖宅走去。

 

       往深处走，周遭的喧闹渐渐远去，只剩下风吹樱花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旗木祖宅的木门，依旧是古朴的深棕色，带着岁月斑驳的痕迹，虚掩着，像是在等故人归来。

 

       小樱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打破了宅内的寂静。

 

       还是和记忆中一样，安静，清幽，院中的樱花肆意绽放，没有旁人打扰，只有漫天花瓣飘落，铺满庭院，美得孤寂，美得让人心疼。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还保留着当年的模样，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从未流逝。

 

       小樱缓缓走进院内，目光径直落在院子中央那棵高大的樱花树上。

 

       就是这棵树下，当年，她和卡卡西并肩而坐，靠着粗糙的树干，赏樱花，看星空，喝着清甜的樱花酒，他温柔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掌心的温度仿佛还留在手腕上，烟花绽放时，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她慢慢走到那棵树下，轻轻蹲下，指尖拂过地面飘落的樱花花瓣，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

 

       眼眶微微泛红，她就这样静静蹲在树下，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当年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卡卡西老师……”

 

       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被风吹散，带着无尽的思念与委屈。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院门处传来，打破了院内的安静。

 

       小樱心头一动，抬头，朝着院门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只浅棕色的忍犬，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身形小巧，毛发柔软，耳朵耷拉着，眼神沉稳，正是帕克。

 

       自从卡卡西牺牲后，帕克便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它独自守着旗木老宅，很少离开。

 

       帕克也看到了小樱，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有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径直走到樱花树下，低下头，用爪子轻轻刨着树下的泥土，动作缓慢而执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帕克，你在干什么？”

 

       小樱站起身，走到帕克身边，轻声问道，眼底满是疑惑。

 

       帕克没有抬头，也没有回答，依旧专注地用爪子刨着土，爪子上沾了泥土，也毫不在意，只是一下又一下，执着地刨着。

 

       小樱看着它的动作，心里愈发疑惑，却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帕克是卡卡西最信任的通灵兽，它做的每一件事，都一定和卡卡西有关。

 

        她蹲下身子，调动体内的查克拉，汇聚在指尖，轻轻拂过地面，借助查克拉的力量，帮着帕克一起刨土。查克拉轻柔地拨开泥土，速度比爪子快上许多，不多时，树下的泥土被刨开一个小坑，一个裹着粉色樱花布的陶土坛子，渐渐露了出来。

 

       坛子的样式，古朴又熟悉，坛口缠着粉色的布，别着一朵干枯的樱花，瞬间与记忆里的模样重叠。

 

       是那年樱花祭，卡卡西买下的那一坛樱花酒！

 

       小樱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拂去坛子上的泥土，将酒坛抱了出来，沉甸甸的，承载着满满的回忆。

 

        这时，帕克才停下动作，抬起头，看向小樱，眼神沉稳，开口说道，声音带着忍犬特有的低沉沙哑：“这是卡卡西留下的。”

 

       短短一句话，让小樱的心脏狠狠一颤，泪水瞬间涌上眼眶。

 

        是他留下的，是卡卡西老师特意留下的。

 

       她抱着酒坛，指尖轻轻抚摸着坛身，泪水忍不住滑落，滴在酒坛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樱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忍住泪水，轻轻解开坛口的樱花布，打开了酒坛。

 

       瞬间，淡淡的樱花酒香飘散开来，依旧是当年的味道，清冽，甘甜，混着樱花的香气。

 

       她没有用酒杯，就着酒坛，轻轻喝了一口。

 

       酒液滑过喉咙，可这一次，却没有当年的清甜温润，反而满是苦涩与酸涩，呛得她眼眶发红，心口愈发疼得厉害。

 

       酒还是当年的酒，味道一点都没变，变的，是喝酒的人，是喝酒的心。

 

       当年喝酒时，有他在身边，哪怕满心难过，也有他的陪伴与安慰，酒是甜的，心是暖的。可如今，只剩她孤身一人，抱着他留下的酒，守着空荡荡的回忆，酒再甜，入了喉，也成了无尽的苦涩。

 

       小樱一口接一口地喝着，任由苦涩的酒液滑过喉咙，任由思念与痛苦席卷全身，她想借着酒意，麻痹自己的心，想在这酒香里，再多感受一点他的气息。

 

       不知喝了多久，酒坛里的酒下去了大半，脸颊泛起绯红，眼神渐渐迷离，意识也开始模糊，浑身泛起淡淡的酒意。

 

       就在她抱着酒坛，微微恍惚之际，指尖无意间碰到酒坛下方的泥土，似乎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疑惑地低下头，借着迷离的目光，轻轻拨开泥土，发现坛子下面，竟然压着一个密封的信封。

 

       信封是古朴的米白色，表面干净整洁，上面没有写任何字，却能看出被精心保管过的痕迹。

 

       是一封信？

 

       小樱心头一动，连忙伸手，将信封捡了起来，指尖微微颤抖，想要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什么。

 

       可就在她的指尖碰到信封封口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场景开始扭曲、模糊，漫天樱花、旗木老宅、帕克的身影，渐渐消散在眼前，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

 

        ……

 

      小樱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璀璨的星空，和漫天纷飞的樱花，微风拂过，带着清甜的酒香，熟悉又温暖。

 

      而身边，靠着树干，坐着一个人。

 

       银色的短发，黑色的面罩，温柔深邃的眼眸，正静静看着漫天樱花，神情慵懒又温和。

 

        是旗木卡卡西！

 

       年轻的，活着的，好好陪在她身边的卡卡西老师！

 

       小樱瞬间僵住，呼吸停滞，怔怔地看着身边的人，眼眶瞬间通红。

 

       她缓缓转头，看向卡卡西，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生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卡卡西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低下头不敢看她。

 

       小樱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是梦吗？

 

       又是一场关于他的梦。

 

       可这场梦，太过真实，他的模样，他的气息，身边的樱花，酒香，都真实得让她不愿醒来。

 

        如果这真的是梦，那她做什么，都没事吧？

 

       不用再压抑自己的心意，不用再顾忌师生的身份，不用再忍受思念的痛苦。

 

       许是酒精的作用，许是心底的思念太过浓烈，平日里隐忍克制的春野樱，此刻变得无比大胆。

 

       看着卡卡西看向自己的目光，她没有丝毫躲闪，缓缓凑近，眼神温柔而坚定，带着满满的思念。

 

       在卡卡西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她轻轻闭上眼，仰起头，朝着他戴着面罩的唇，轻轻吻了上去，柔软的唇瓣，隔着薄薄的面罩，轻轻触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漫天樱花飘落，星空璀璨，周遭一片安静。

 

       卡卡西彻底僵住，身体一动不动，眼眸睁大，满是震惊与错愕，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举动，心跳瞬间失控。

 

       片刻后，小樱缓缓睁开眼，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刚想说些什么，眼前的场景再次开始扭曲。

 

       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卡卡西，漫天樱花，渐渐消散。

 

        ……

 

       再次睁开眼，眼前依旧是旗木老宅的樱花树，怀里抱着那坛樱花酒，身边是静静趴着的帕克，指尖还捏着那封未打开的信封。

 

       酒意渐渐散去，眩晕感消失，一切又回到了现实。

       小樱低头，看着怀里的酒坛，又看了看手中的信封，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落寞的笑容，眼底满是失望。

 

       又是一场虚幻的重逢，终究还是梦。

 

       她轻轻叹了口气，收敛心底的失落与酸涩，双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中的信封。

 

       信封内，是一叠整齐的信纸，上面是卡卡西熟悉的字迹，清秀工整，力透纸背，带着独有的温柔。

 

       小樱的目光，落在信纸上，一字一句，认真地看着。

 

       起初，她的神情平静，只是带着思念，可看着看着，她的瞳孔渐渐收缩，呼吸变得急促，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

 

       信上的内容，清晰地记录着两件事。

 

        一件，是她十一岁被叛忍抓走，卡卡西找她时的场景，她一直以为是卡卡西救了她，可信上却写着，卡卡西找到她的时候，那些叛忍已经死了，而周围只有她的查克拉。

 

       另一件，是卡卡西当年执行任务，身受濒死重伤，迷迷糊糊间看见她用着医疗查克拉救他的事。

 

       信的末尾，卡卡西写下了自己的察觉与心意。

 

       他很早就对她动了心，不是师生之情，是男女之情，只是碍于身份，碍于责任，从未敢宣之于口。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小樱的眼底，刻进她的心里。

 

       原来，原来那些她以为的梦境，都不是梦，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打湿了手中的信纸，可她却顾不上擦拭，只是一遍又一遍，看着信上的内容，满心都是激动与狂喜。

 

       不是梦，一切都不是梦！

 

       她真的跨越了时空，真的见过他，真的救过他，真的重新陪在他身边过。

 

       而这个认知，让她心底，瞬间升起一个强烈的念头。

 

       既然，她可以跨越时空，回到过去，救下年少的自己，救下重伤的卡卡西，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回到四战战场，回到他牺牲的那一刻，改变他死亡的结局？

 

       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再次见到他，可以救下他，可以和他好好在一起，弥补所有的遗憾，说出那句未说出口的喜欢？

 

       这个念头升起，便再也无法抑制，在心底疯狂地蔓延，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可以，她一定可以！

 

       为了卡卡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经历多少困难，她都要回到四战，回到他牺牲的前一刻，改变结局，救下他！

 

       小樱紧紧攥着手中的信纸，将卡卡西的字迹，深深印在心底，泪水混合着激动与坚定，从眼角滑落。

 

       她抬头，看向漫天纷飞的樱花，看向空荡荡的旗木老宅，眼神无比坚定。

 

       卡卡西老师，等着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不会再让你牺牲。我一定会回到四战，改变你的结局，我们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看遍每一年的樱花，喝完整坛樱花酒，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一一告诉你。

 

       风拂过樱花树，花瓣簌簌飘落，落在她手中的信上，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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