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追夫路漫漫
第十一章:兴师问罪
那天晚上,原炀开车送顾青裴回家。不是酒店,是顾青裴自己的住处。车子停在地面车位上,顾青裴低头解安全带的时候说了一句“到了”,原炀“嗯”了一声,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催他下车。车窗没关,留了一道缝。晚风从那道缝里灌进来,吹得顾青裴额前的头发微微晃。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顾青裴解开安全带,没动。原炀也没动。又过了几秒,顾青裴说:“那我走了。”“嗯。”原炀还是那一个字,但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顾青裴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原炀也在看他,目光撞上了,谁都没躲。顾青裴先移开了,关上车门,往楼里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原炀的车还停在那里,没走。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顾青裴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原炀没有挥手,但他把车灯闪了一下。顾青裴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那几分钟,有人看到了。
原立江的朋友晚上开车经过那条路,正好红灯,车停下来,他往旁边瞟了一眼。看到了原炀的车——他认识原炀的车牌。看到了副驾上坐着的那个人,那个人下车的时候,他看清了他的脸。他愣了几秒,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喇叭,他才回过神来。他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拿起手机,翻到原立江的号码,拨了过去。“立江啊,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先别着急啊……”
原立江当时正在家里。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没动。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深吸了一口气,想打电话给原炀。刚找到号码,又停住了。他现在打过去,能说什么?你在哪?你跟谁在一起?他不想听到那个答案。他把手机放下,坐在沙发上,等。
墙上的钟走过了十二点。原炀没回来。又等了一个小时。还是没回来。原立江站起来,走到窗边,往楼下看了一眼。停车位上没有原炀的车。他气得有点头痛,但是没办法。他走回客厅,把灯关了。
他今晚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的是——原炀送完顾青裴之后,确实开车走了。但他没有去顾青裴那里。他去了彭放家。门铃响了很久彭放才来开门。他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看到原炀站在门口,他愣了:“你干嘛?”原炀没回答,直接挤了进去,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倒。彭放关上门,走过来坐下。“怎么了?”原炀没说话。“跟顾青裴吵架了?”原炀摇了摇头。“那怎么了?”
安静了很久。“我想回去了。”原炀说。彭放愣了一下:“回哪?”“回去。回以前那样。”彭放看着他。“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彭放叹了口气:“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你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我教你?”原炀没说话。“你是不是还在恨他?”彭放问。原炀想了很久,摇了摇头。“不是恨了。”“那是什么?”原炀没有回答。他看着天花板,慢慢闭上了眼睛。过了很久,他的声音低得差点听不见。“我想他。”彭放沉默了几秒,把毯子盖在他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别折腾了。”那晚原炀睡在彭放家的沙发上。
第二天晚上,原炀才回家。
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家里的灯全亮着。他推开门,换鞋,走进客厅。原立江坐在沙发上,穿着白天的衣服,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他坐得很直,像是一直坐在那里没动过。
原炀的脚步顿了一下。“爸?”
原立江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怒气,压了一整天的、越烧越旺的怒气。
“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没去哪。”
“没去哪?”原立江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你还狡辩?没去哪你一晚上不回来?没去哪你送谁回家?你是不是又去顾青裴那里了?你是不是又跟他搞到一起了?”
原炀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父亲。
“三年了,”原立江站起来,手指点着他的方向,“我以为你能清醒一点,能忘了他。就算你没忘了他,那你清醒一点行不行?人家不要你了,你还要怎样?”
原炀的呼吸重了。
“那你为什么当年不让我出国?”原炀的声音也很大,但每一个字都沉,都硬,“你为什么用手段让我出不了国?”
原立江愣了一下。
“你但凡让我出国,”原炀盯着他,“我们照样能和好。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你出国找他?那如果人家不回国了呢?你就不要这个家了是吗?你就跟着一个男的,在外面好好过是吧?”
原炀没说话,拳头攥在身侧。
“你觉得人家真的喜欢你吗?”原立江看着他,一字一句地往下砸,“原炀,你能不能清醒一点?脑子清楚一点行不行?人家那个脑子,想玩你怎么玩都行。现在他回来了,你就想跟人家和好?你觉得人家是真的想跟你好?你别做梦了。”
原炀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他没有不要我。”原炀说。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眼眶红了。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压了太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不是因为顾青裴,是因为他的父亲——因为那三年,他连出国找人的机会都没有,因为那些被截断的消息,因为那些被他父亲一手安排好的“保护”。
“这三年,你以为因为他离开我了,我就真的不爱他了吗?”原炀的声音在发抖,但他压着,“我一直把他当我媳妇儿。从我跟他好上的那一刻起,就是。即使他离开我,即使这三年他不在我身边,我也把他当我媳妇儿。以后他也是我媳妇儿。你别想让我们分开。”
原立江气得脸色铁青。他转过身,拿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瓷器碎了一地,茶水溅在地板上。
“原炀,你还把他当你媳妇儿!你脑子有病吧!你是不是以为我管不了你了?”原立江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让人发冷,“你既然这么想跟他好,那你就别逼我。你信不信我能让他再离开你一次?”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原炀死死地盯着他的父亲。
“你敢。”
“你以为我不敢?”
原炀往前走了一步。
“你要是不是我老子,”原炀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要是敢动顾青裴半根手指头,我也敢弄你。”
原立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他的嘴唇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他的儿子,为了一个男人,站在他面前说这种话。
“你为了一个男人,跟你亲爹作对?”原立江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哑的,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火,“你他妈真的是没救了。”
原炀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他父亲脸上的愤怒,没有解释,没有退让。他就是站在那里,用沉默告诉他的父亲——他就是这个意思。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地上的茶水已经凉了,碎瓷片反射着头顶的光,刺眼得很。
原炀没有再看他的父亲。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了墙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顾青裴的脸。顾青裴在他怀里哭的样子,顾青裴在阳台上问他“你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我了吗”的样子,顾青裴笑着挥手的样子,顾青裴说“那我等”的样子。
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不管那个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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