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晾晒的衣物把家里遮挡得幽郁,令人舒适的幽郁里弥散柔顺剂的清香。植物倒映进洁净的地板砖里,像映在水中。家是深深深深的所在,它平面又立体地容纳着一切。
所有物品都如往昔一般温暖慰藉,它们存在于固有位置,带着或疏或密的每一份情绪。我喜欢自己是越来越放松的,“去想想无关紧要的事,去想想风吧,”像想风那样,把自己也想进无关紧要中。当知道自己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以为的那么重要时,就会放松了。
昨晚九点多就睡了,半夜冷醒来,想起是忘了关窗。太困倦了,只翻身拉了一条夏凉被盖上,一觉醒来已经早上八点。是这样漫长踏实的睡眠。
睡前和H电话聊了一会儿,说到年少时,每日都在担忧中度过,担心父母吵架,担心父亲醉酒,担心无着落的学费...
“总在这样的担忧中生活会对人的性格产生影响吧,”我说,“想要的平稳安宁都没有。”
“更多的是惊恐、忧虑,是吧?我觉得你性格很好,你修复了自己。”H回说。
但那种来自幼年的不安,像基因一样留了下来,会被不确定和不能给予安全感的人事激发。世界是一面镜子,我们通过他人,照见自己。
还是去晚了,那棵树上的白丁香花已谢去,只剩零星几朵。是一棵比较大的树,每年它的花期都比其它丁香晚一点,发现小树比大树要生发得早一些,开花长叶都是。
几个园林工人在为丁香树边的植物喷洒农药,等待时仰头看了一会儿天空。阴云自西向东慢慢退去,阳光时隐时现。已露出蓝色的天空下,挂上了洁白的云朵。
今年第一次看到燕子,很容易认出它们剪刀状尾羽。剪影一样,在高空往复飞翔。“燕燕于飞,参差其羽”,简单的诗句,深度的美。我感受到了。
丁香花虽然只剩寥寥几朵,也近前细细看过拍照,它们的存在,亦可算对我念念不忘微小的回响。
黄刺玫开花了。
金银木结着细长的花苞。
丝棉木薄薄的叶子在阳光下微微卷曲。
花一个半小时为相机镜头贴膜,难度没有,只是需要专注细心。享受专注带来的宁静感。
《契诃夫书信集》:
“也许可以写一部戏剧:一位老化学家发明了长生不老药,服用十五滴,就能长生不老。但他因为害怕像自己和妻子这样的庸人会永远活下去,就把药瓶打碎了。”
三月初十。星期日。
4到24度。多云。
#习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