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邓[超话]#
❄️
“左航,我感受到你的心跳了。”
额角冒出层层冷汗,左航再次在夜半惊醒。从医院回来,他每晚都要做这样的梦。有时是漫起无边的白雾,有时是几只倦怠的猫,而今晚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太模糊了,任凭左航想怎么看清,眼前都只剩一个朦胧的轮廓和一双含笑的眉眼。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雪山兀自矗立在那里,破晓的晨光漫过山脊,为连绵雪峰镀上一层薄而透亮的金边,万物寂静似在静静的等候着宿命的降临。这是左航康复后第一次出门,车窗之外是起伏的山脉,就是这里了,与梦镜契合的地方。
雪山,雪山,我好像遗失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过往。
雪山,雪山,你能帮我找回那段被尘封遗忘的记忆?
他们在山脚的名宿里住下,屋内温暖如春,可可左航周身却萦绕着化不开的寒意。他变得格外畏寒,只得裹紧身上的毯子独自进了屋。左航坐在床上随意翻看着一本地理杂志,目光落在书页上,久久无法挪开,思绪变得格外迟钝,只能听见耳畔传来窗外簌簌的雪声。
“怎么窗户都不关?”朱志鑫端着一杯热可可走进来。
“没注意。”左航淡淡应声,缓缓的翻动着书页。
朱志鑫关紧了那扇半开窗户,隔绝窗外的寒意,随即坐在床边将温热的杯子递到他面前,“喝点吧,暖暖。”
左航接过杯子尝了一口,太甜,他微微蹙眉,旋即将杯子搁置在床头。
“有想到什么吗?”朱志鑫开口,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试探。
左航摇了摇头,眼底一片茫然,“我该想到什么吗?”
“没什么,你先休息吧。”朱志鑫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夜色再次降临,旧梦复燃。
“到你说话了,邓佳鑫。”
“那我就希望和左航永远在一起。”
……
梦境骤然碎裂,左航猛地惊醒,头颅传来阵阵钝重的胀痛。他撑着身子坐起,指尖按压发胀的太阳穴。医生说这是术后正常现象,可从未有哪一夜,疼痛如这般难忍。
邓佳鑫…
他在空白的记忆里反复搜寻,却没有关于这个名字的半分痕迹。
邓佳鑫,你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漫漫长夜,能回答他的只有窗外连绵不绝的雪声。
一夜无眠,隔天一早朱志鑫几人就去了滑雪场,临走前嘱咐左航就在附近活动不要走远。左航失笑,自己都这样大了,却还要被当成小孩一样嘱托。
冷,一种刺骨的冷。左航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漫无目的的在雪中行走,入目所见皆是无边无际的白。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来,只是心里好像有道声音正不断指引他:这里藏着他渴求的真相,掩埋着他遗失的所有过往。
邓佳鑫,你为什么会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
邓佳鑫,我应该记得你的,对吗?
邓佳鑫,是你指引我来到这里吗?
一滴温热的泪珠猝不及防的从眼底滑落。
破碎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好多人,好多好多的人,他们的神情从最初的欣喜激动,转瞬沦为极致的惶恐。在白雪映照下天空骤然灰蒙阴沉,原本静谧的山野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崩塌。左航竟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一切都太真实了,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只能看见层层积雪挣脱桎梏化为白浪正像自己席卷而来。忽然,手底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是邓佳鑫,他正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奋力的向前奔跑。
邓佳鑫,你带我走吧。
这趟旅行最终以左航再次被送进医院收场,那场灾难还是在他身上留下难以愈合的重创,而比身体伤痛更难熬的是溃烂在心底的伤痕。没人知道他究竟想起来了多少,也没人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邓佳鑫,那个曾与他许下共度一生誓言的人。
在医院的日子里,左航大半时间都陷入沉睡。偶尔清醒,也只是静静凝望着天花板。朱志鑫时常坐在床边同他说话,却始终得不到他半句回应。
直到某天,朱志鑫像往常一样闲谈,忽然响起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猫怎么样?”
朱志鑫动作一顿,几乎立刻应声,“交给你爸妈了,养的挺好的。”
“那十九呢?”
削苹果的手猛然一滞,朱志鑫低头,压下眼底的酸涩,“应该也挺好的吧。”
良久,他抬眸望向病床上神色平淡的人,问道:“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刚到那边的第二天晚上。”左航淡淡回道,说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也好,能想起来也好,反正迟早都要想起来…”朱志鑫低声喃喃。
等他再次抬眼望去,只见床上的人紧闭的双眼,一道未干的泪痕清晰可见。
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朱志鑫无法知晓。但左航在医院昏迷四天醒来后便彻底失去了那段记忆,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强行封锁了那场破碎的伤痛。那时候朱志鑫天真的希望只要左航永远不要想起来就好,可他心里无比清楚邓佳鑫于左航而言是刻入骨髓的、无可替代的存在。命运向来如此残忍,决绝的拆散两个如此相爱的人,让他们再难相见。所以当左航再次执意要重返雪山时,朱志鑫早已明白,有些宿命终究避无可避。
“我想再去一次,一个人去。”
左航的提议遭到了所有人的极力反对。医生再三叮嘱,他的身体难以承受高海拔的严寒与负荷,精神状态更是糟糕,没有人知道重返故地会有怎样的后果。但左航还是走了,在一个夜晚,独自坐上了最后一班火车。
这一夜,邓佳鑫有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左航,你又来见我了。”少年用一双清澈温润的眼眸,眉眼弯弯,温柔地望向他。
“下次,就别来了。”
左航几乎立刻惊醒,心口翻涌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他的小佳是在怪他吗?明明知道他最怕孤独了却偏偏留他独自度过一个又一个漫漫长夜。
邓佳鑫,再等等,我会找到你的。
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雪,依旧是深入骨髓的寒冷。左航独自向前走着,漫天飞雪簌簌落下,层层叠叠,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掩埋。
不知走了多久,意识逐渐涣散。朦胧之间,左航终于望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邓佳鑫立在风雪处,眉眼温柔,笑意缱绻,正朝着他伸着手。
你可以带我去远方,别浪费我爱过你一场。
我可以陪你去流浪,我还想在爱你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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