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樱】南柯（七）

       四战结束后的第一个春天，木叶的樱花开得漫山遍野，粉白花瓣随风卷过医疗部的窗台，落在春野樱案头的医疗卷宗上，添了几分温柔，却驱不散她眉宇间化不开的沉郁。

 

       身为木叶医疗部部长，小樱的日子被无尽的诊疗、手术、忍术研发填得满满当当，白日里她身着白大褂，神情冷静干练，指尖翻飞间便能处理好复杂的伤病，是整个医疗部最让人信赖的主心骨。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忙碌不过是用来麻痹思念的幌子，每当稍有闲暇，卡卡西的身影便会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占据她所有思绪。

 

       慰灵碑前的独坐，深夜里的辗转，那场短暂又温暖的重逢旧梦，早已成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执念。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自己对卡卡西的心意，那些藏在日常里的牵挂，失去他的锥心之痛，只能独自吞咽，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遍遍舔舐伤口。

 

       这天傍晚，医疗部的病患大多已安顿妥当，值班的忍者陆续换岗，喧闹了一整天的诊疗室渐渐安静下来。

       静音端着两杯温热的花茶走了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小樱面前，看着她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轻声叹了口气：“小樱，你已经连续加班几天了，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偶尔也休息一下吧。”

 

       小樱抬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指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接过花茶小口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连日的疲惫：“没事的静音师姐，医院里还有几个重伤病患需要盯着，我放心不下。”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难掩的沙哑，眼下淡淡的乌青，诉说着这些日子的操劳。自从卡卡西离开后，她便习惯了用工作填满所有时间，不敢停下，不敢独处，生怕一静下来，思念就会将她彻底吞噬。

 

       静音看着她这副强撑的模样，满眼心疼，却也知道劝不动她，索性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陪着她整理桌上的医疗档案。两人安静地忙碌了片刻，窗外的樱花随风飘进窗台，落在一本老旧的伤病记录册上，封面上的字迹已然泛黄，静音随手翻了两页，目光扫过一行记录，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开口。

 

       “说起来，这本是大战前的伤病记录，我刚才看到了卡卡西的就诊记录，就是当年他执行任务，受了重伤的那一次，那时候整个医疗部都慌了，谁都觉得救不回来了。”

 

        “卡卡西老师……”

 

       听到这个名字，小樱整理卷宗的手猛地一顿，指尖微微泛白，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抬眼看向静音，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那次重伤，她记得清清楚楚，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的卡卡西在任务中，遭遇了埋伏，被敌人重创，胸口被忍术贯穿，内脏严重受损，全身经脉断裂大半，浑身是血地被送回木叶时，早已没了意识，生命体征微弱到几乎消失。

       当时整个木叶医疗部束手无策，所有医疗忍者都断言，伤势太过严重，无力回天，是纲手师父连夜赶回，用了大量的查克拉，施展顶级医疗忍术，才硬生生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段时间，她守在医院里，帮忙照看卡卡西。

 

       “我记得那次，”小樱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望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医院里的慌乱场景，“多亏了纲手师父，拼尽全力才把卡卡西老师救回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那么严重的伤，差点以为……以为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眶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情绪。

 

       可静音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无比认真，带着一丝笃定：“不，小樱，你记错了，卡卡西，不是纲手大人救回来的。”

 

       “什么？”

 

       小樱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直直地看向静音，以为自己听错了，“静音师姐，你说什么？怎么可能？”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当时卡卡西伤势那般严重，整个木叶，乃至整个忍界，只有纲手师父的顶级医疗忍术，才有能力救下他，除了纲手师父，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我说，救回卡卡西老师的，不是纲手大人。”静音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再次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

 

       小樱听得浑身一震，瞳孔微微收缩，满心都是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

 

       “静音师姐，你是不是记错了？”小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依旧不肯相信，“那时候除了纲手师父，根本没有人能救卡卡西老师，你是不是……”

 

       “我没有记错。”静音打断她，语气无比坚定，“纲手大人当时也很疑惑，至今都不知道是谁救了卡卡西老师，这件事只有我和纲手大人知道，从未对外说起过。小樱，你如果不信，可以去问纲手大人。”

 

       静音的眼神太过认真，不像是在说谎，一字一句，都砸在小樱的心上。

 

       一个巨大的谜团，瞬间在她心底炸开。

 

       不是纲手师父，那会是谁？

 

       是谁有如此强大又精准的医疗忍术？是谁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戒备森严的病房，救下濒死的卡卡西？又为什么要暗中救人，不留姓名？

 

       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小樱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想要立刻去找纲手师父问清楚。她太想知道答案，太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连日来的超负荷工作，早已耗尽了她大部分精力，方才又因激动与震惊，心绪剧烈波动，刚站起身，眼前便瞬间一黑，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小樱！你怎么了？”

 

       静音见状，脸色骤变，连忙伸手想要扶住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小樱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意识瞬间被黑暗吞噬，彻底晕了过去，最后映入脑海的，是卡卡西重伤的模样，是那场失去他的噩梦，是那个未解的谜团。

 

       “小樱！小樱！快，来人啊！”

 

       静音的惊呼声在耳边渐渐远去，周遭的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过眼皮，照进小樱的意识里。

 

       耳边传来仪器轻微的滴答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熟悉的血腥味。

 

       缓缓睁开眼，刺眼的月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鼻尖是消毒水与血腥味交织的气息，周遭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自己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这里是……木叶医院？

 

       小樱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坐起身，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转向病床，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心脏狠狠一缩。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

 

       银色的短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丝毫血色，胸口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早已被鲜红的血液浸透，狰狞的伤口轮廓清晰可见，浑身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一看便知是遭受了致命重创。

 

       是旗木卡卡西！

 

       怎么会是他？

 

       小樱的瞳孔剧烈收缩，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眼眶瞬间通红。

 

       病床上重伤昏迷的卡卡西，与四战战场上，倒在她怀里、满身是血、渐渐失去生机的卡卡西，身影瞬间重叠，一模一样的苍白，一模一样的虚弱，一模一样的，让她恐慌到极致。

 

       那段失去他的痛苦记忆，再次涌上心头，撕心裂肺的绝望感，瞬间将她淹没。

 

        不！

 

       她不能再失去他一次！

 

       绝对不能！

 

       哪怕这只是一场梦，哪怕这只是幻觉，她也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再次在她面前失去生命，绝不能重蹈覆辙！

 

       小樱几乎是瞬间从床边爬起来，不顾自己浑身的脱力与眩晕，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动体内的查克拉。

 

       绿色的医疗查克拉，瞬间汇集在手心，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可她很快发现，自己此刻的查克拉并不多，或许是因为方才昏迷，或许是梦境里的身体限制，查克拉微弱且有限，根本无法像平日里那样，肆意施展大规模的医疗忍术。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专注。

 

       多年的医疗经验，让她练就了极致精准的查克拉控制技巧，哪怕只有少数查克拉，她也能将其用到极致，精准地修复伤口，稳住生机。

 

       她将手心的医疗查克拉，一点点、精准无比地注入他的体内，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修复着他断裂的经脉，止住内脏的大出血，修复受损的器官。

 

       动作轻柔又坚定，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敢有丝毫停顿。

 

       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忍住，她不能哭，不能分心，现在最重要的是救活他，只要能救活他，她做什么都愿意。

 

       她已经失去过他一次，那种锥心之痛，她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

 

        梦里也不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查克拉在一点点消耗，小樱的额头布满冷汗，脸色渐渐苍白，眼前阵阵发黑，却依旧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又熟悉的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一丝沙哑。

 

       “小樱……是你吗？”

 

       小樱浑身一震，猛的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卡卡西。

 

       只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温柔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疲惫，黯淡无光，意识模糊，却依旧努力地看向她。

 

       “卡卡西老师，你醒了.....”

 

       小樱的眼泪瞬间决堤，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卡卡西的胸口，温热的泪水，晕开了他衣衫上的血迹。

 

       她又惊又喜，满心都是后怕与庆幸，声音哽咽，带着止不住的颤抖，却依旧强忍着情绪，轻声叮嘱：“别说话，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绝对不会！”

 

       她的声音里，是失而复得的欣喜，是生怕再次失去的恐慌，是无比坚定的决心。

 

       卡卡西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少女，看着她手心绿色的医疗查克拉，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与坚定，眉头微微蹙起，声音依旧虚弱，带着一丝疑惑，缓缓开口。

 

       “你……怎么会这种医疗忍术……你真的是小樱吗？”

 

       小樱连忙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牢牢盯着他的脸，语气无比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我是，老师，我是小樱。”

 

       卡卡西看着她泪流满面、满眼恐慌的模样，看着她眼底深处，藏不住的深情与牵挂，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虚弱地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传入小樱的耳中。

 

       “那次……小樱被叛忍抓走，是你解决了那些叛忍，对不对？”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小樱脑海里炸开。

 

       被叛忍抓走……

 

      那是她之前在慰灵碑前，做的那场梦！

 

       梦里她回到十一岁，遭遇叛忍围攻，是卡卡西赶来，抱着她，温柔地安抚她，那场短暂又温暖的重逢，她至今记忆犹新。

 

        原来，卡卡西也记得那场梦。

 

        原来，那不是她一个人的虚幻梦境。

 

       小樱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卡卡西，眼泪流得更凶，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确认，卡卡西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一丝释然。

 

       他看着她泪流不止的模样，勉强提起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弱的温度，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指尖微凉，却带着独有的温柔，拂过脸颊的瞬间，小樱浑身一颤，心底的情绪翻江倒海。

 

       “小樱，别怕……”卡卡西的声音温柔至极，眼底满是心疼与不舍，一字一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老师不会丢下你的……不会有事……”

 

       话未说完，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意识。

 

       他的眼睛，再次重重闭上，刚刚抬起的手，无力地垂落，再度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些许。

 

       “老师！卡卡西老师！”

 

       小樱惊呼一声，眼泪瞬间决堤，哭得撕心裂肺，却不敢有丝毫停顿，立刻收敛情绪，加大查克拉的输出。

 

       她能感受到，卡卡西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内脏出血已经彻底止住，断裂的经脉也修复了大半，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再注入一丝查克拉，他就能彻底脱离生命危险。

 

       她咬着牙，不顾体内查克拉的快速消耗，不顾眼前阵阵发黑，将最后一丝力量，将所有的执念，所有的爱意，全都注入卡卡西的体内。

 

       直到感觉浑身彻底脱力，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卡卡西的病床边。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依旧紧紧握着卡卡西的手，不肯松开，仿佛这样，就能牢牢抓住他，再也不会失去。

 

        ……

 

       “小樱？小樱，醒醒。”

 

       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满满的担忧。

 

       小樱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纲手师父担忧的脸庞，还有一旁满脸焦急的静音。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空气中是医院干净的消毒水味道，没有了那股让她恐慌的血腥味。

 

       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却没有了梦境里的绝望与恐慌。

 

       “师傅……静音师姐……”小樱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动了动手指，想起了梦里的一切，猛地坐起身，看向旁边的病床，空空如也，没有卡卡西的身影。

 

        原来，又是一场梦。

 

        一场惊心动魄，却又让她无比安心的梦。

 

       梦里，她亲手救活了重伤的卡卡西，握住了他的手，听到了他温柔的安抚，弥补了现实里永远的遗憾。

 

       “感觉怎么样？没事了吧，小樱？”纲手看着她醒来，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满是心疼，“你连日加班，劳累过度，气血亏虚，才会突然晕倒，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以后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我没事了，师傅，不用担心。”小樱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容，眼底的沉郁，似乎消散了不少。

 

       梦里救活卡卡西的踏实感，他温柔的擦拭泪水的动作，那句“老师不会丢下你”，依旧清晰地留在心底，给了她莫大的慰藉。

 

       纲手看着她的神情，想起静音之前说的话，缓缓开口：“你昏迷的时候，静音跟我说，你一直在问卡卡西当年重伤，是不是我救的，是吗？”

 

       小樱抬头，看向纲手，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她想起了静音的话，想起了梦里的一切，心里的谜团，忽然有了答案。

 

       小樱的目光，望向窗外漫天纷飞的樱花，嘴角的笑容愈发温柔，眼底满是坚定与深情，轻声开口，语气无比笃定。

 

       “我知道是谁救的了。”

 

       “哦？是谁？”纲手立刻追问，静音也凑了过来，满心好奇。

 

       小樱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两人，声音轻柔，却带着无尽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一个不想让他死的人。”

 

       窗外的樱花，随风飘落，温柔而美好。

 

       小樱看着窗外，眼底满是温柔，没有了往日的沉郁与绝望。

 

       从今往后，她不再只是沉浸在失去他的痛苦里，她会带着他的那份期许，好好活着，做最优秀的医疗忍者，守护木叶，守护他们共同的回忆，将这份未说出口的爱，藏在心底，伴她走过往后的每一个春秋，每一场樱花纷飞。

 

       因为她知道，那个她深爱的人，从未离开。而她，也从未停止过，用自己的方式，爱着他，守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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