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之把老婆孩子忘了 8

“王哥跟我们确实熟啊。”

顾青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落进原炀耳朵里，直接炸了。

“什么？！”原炀猛地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了，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调，“顾青裴你再说一次！”

顾青裴被这声吼得一愣，低头看着原炀那张瞬间涨红的脸，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原炀的头发，声音放软了：“吃什么醋啊，傻小子。”

他的手指在原炀的发丝间轻轻捋了一下，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但捋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差点忘了。

原炀现在失忆了。他不记得从前的事了，不记得他们之间那些亲密的、自然的、不需要任何铺垫的肢体接触。也许他根本不喜欢这样被摸头。也许他觉得不舒服，觉得冒犯，觉得他们还没熟到可以这样碰他。

顾青裴的手指在原炀发丝间停了半秒，然后慢慢地、不着痕迹地往回缩。

他刚要把手收回去，手腕就被攥住了。

原炀的手很大，五指收拢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顾青裴的手腕锁在掌心里，既不会弄疼他，也让他挣不开。

“顾青裴。”原炀的声音低了下来，不像刚才那么炸，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顾青裴抬眼看他。

原炀也看着他，目光直直的，没有闪躲，没有犹豫，像是经过了什么深思熟虑，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把心里最真实的话掏了出来。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男人，”原炀的拇指在顾青裴的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声音低沉又笃定，“你这么抗拒我干嘛？你心里没我吗？”

顾青裴愣住了。

他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我…我以为你不喜欢接触，”他说，“你现在什么都忘记了。把我和宝宝都忘了。以前我们一家——”

话没说完。

原炀往前一扑，亲了上去。

他没想太多。就是觉得顾青裴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双眼睛一直委屈地看着他，声音又轻轻的、软软的，像在跟他解释一件其实根本不需要解释的事。这个人被他忘了，之前每天带着宝宝去医院看他，现在还在替他考虑，怕他不喜欢肢体接触。

说得叽里咕噜的。

好可爱。

原炀的唇覆上去的时候，顾青裴没能反应过来。他的后背撞上了床头软包的靠垫，原炀一只手撑在他身侧的枕头边，另一只手还攥着他的手腕没松开。吻来得又急又猛。

咬着、舔着、吮着。

顾青裴的呼吸一下子全乱了。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秒，然后慢慢落下来，搭在原炀的肩上，指尖收拢，攥住了他后背的衣料。

原炀吻得很用力，他含住顾青裴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顾青裴闷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肩上掐了一把。原炀趁他张嘴的间隙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扫过齿列，缠上对方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求。

空气变得又热又黏。

不知道过了多久，原炀才慢慢退开一点距离。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额抵着额，鼻尖碰着鼻尖，嘴唇之间只隔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空气。顾青裴的眼尾又红了，嘴唇被吻得微微泛肿，泛着水光，看起来比平时更艳丽了几分。

原炀盯着那张被自己亲得乱七八糟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顾青裴的声音哑了。

原炀把脸埋进顾青裴的颈窝里，鼻子蹭着他锁骨的弧度，闷闷地说了一句，“就是觉得你好看。”

顾青裴没说话，手指慢慢插进原炀的头发里，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摸着。

那天晚上，两个人就那样靠在床头，亲了很久。

没有下一步。

———

自从那晚之后，顾青裴心里也悄悄有了些数。

原炀吻他的时候，那个力道、那个角度、那个咬下唇的习惯性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身体的记忆比大脑的记忆更顽固，原炀的嘴唇比他更早地想起了他。

也许，原炀的记忆真的要回来了。

这天早上，顾青裴要去公司签上次那个投资合同。

出门前他在玄关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宝宝哒哒哒跑过来抱住他的腿，仰着小脸问：“裴咪，宝宝可以一起去吗？”

“今天不行，”顾青裴弯腰亲了儿子一口，“今天裴咪要去签合同，宝宝去彭叔叔家找他侄子哥哥玩好不好？晚上裴咪去接你。”

“好吧。”小宝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点了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那裴咪早点来接我哦。”

顾青裴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来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原炀。原炀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随便换台，目光却一直往这边飘。

“我去公司了，”顾青裴说，“宝宝那边彭放家两点半那边来人接，你别忘了。”

“知道啦。”原炀应了一声，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路上慢点。”

…

门关上之后，原炀又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换了大概七八个台，一个都没看进去。宝宝趴在地毯上画画，专心致志地往纸上涂颜色。

原炀把遥控器扔在一边，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又倒了杯水喝了半杯，又去了趟洗手间。

然后他停下来了。

目光落在了楼梯的方向。

楼上，主卧，衣帽间。

那个抽屉。

原炀站在楼梯口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转身确认了一眼小宝还在专心画画，小家伙头都没抬，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

原炀迈步上了楼。

他走进衣帽间，拉开那个半开的抽屉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抽屉滑出来的那一刻，原炀深吸了一口气。

上次翻到的黑色蕾丝。越翻，发现还有薄纱，吊带，几乎透明的薄纱睡衣等，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抽屉最上层。下面压着的东西比他上次看到的还要丰富，有两条带子的、有完全没带子的、有不知道该怎么穿进去的。

原炀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摊在床上。

他拿起一条黑色的皮质颈链，中间缀着一颗小小的银色铃铛，晃一下，叮当作响。他想象了一下这条颈链戴在顾青裴脖子上的样子，那截细长的、白皙的脖颈，喉结的弧度，锁骨窝的深浅，铃铛垂下来正好落在锁骨中间，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原炀又把一件薄纱睡衣拎起来看了看。面料薄到几乎是透明的，灯光能直接透过去，领口开到了胸口以下，后面只有两根细细的带子交叉在肩胛骨的位置。

他把睡衣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他想象着顾青裴穿上这件衣服站在他面前…

他觉得自己可能撑不到记忆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