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鑫[超话]#
*二婚1.0
许是他头一个男人命太薄,许是这他张脸生得实在不够旺夫。
总之丁程鑫嫁过一回人了。
媒人领着他去相看,对方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比他大四岁,大手大脚的。爹娘问他怎么样?他说挺好的,于是婚事就这么定下了。
成亲那天一直闹到天黑才散,丁程鑫顶着盖头坐在新房里,却没能等到人掀盖头。
征兵令是傍晚到的,原先名单上不是他们家,可有钱人家使了钱,这名额就落到了穷人头上。他男人被几个当兵的架着胳膊往外拖,临走,连个话都没来得及给他留。
一年后,死讯传了回来。
丁程鑫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就守了寡。
战场上刀枪无眼,连尸骨都没能送回来,棺木里只放了一身旧衣裳充作衣冠冢。丁程鑫跪在灵前烧纸,白生生的面皮子,细溜溜的薄身子,憔悴不堪,却仍比那桃花娇。
来吊唁的嘴上叹着可怜见的,眼神却不往灵位上瞟,倒是一个劲儿地往他身上瞅。
丧事一办完,他公婆就骂他,说都是他这副狐媚长相克的,说长成那副模样,生来就是祸水命,克夫克宅,谁沾上谁倒霉,
要不然他儿怎么刚娶了他就叫征兵征走了?早不征晚不征,偏赶那天!
丁程鑫不敢多说什么,只低眉顺眼地听着,抬手摸了摸脸,也没觉得自个儿长得多出格。
他娘来看他,站在他家破院子里,看着丁程鑫蹲在地上洗衣裳,寒冬腊月,井水冰得扎骨头,手上全是口子和冻疮,当即就拉了脸。
他娘一把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拽到屋后,说你公婆要是待你好,你留下给人家养老送终是应当应分的,可如今人家把儿子的死全怪在你头上,当牛做马地使唤你还不落一声好,你还守着这个破家做什么?给他家守哪门子寡?
一提这事儿,丁程鑫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娘见他哭,也心疼地哭,说你男人都死了,你这么年轻,难不成真打算在这棺材院里耗一辈子?娘给你寻了门好亲事,进去咱就当少奶奶,再也不受这种罪,也不枉活了这一遭。
就是啊,凭什么。
他尽了自己做媳妇的本分,一样没落下,可换来了什么?
“我嫁。”
丁程鑫委屈之下点了头。他心里不是没有疑虑,怎么这么好的亲事,落到了自己一个寡妇头上?可婚事日子赶得急,他还没问明白,人就被塞上了花轿。
直到入了洞房,夫君挑起盖头,看着他的脸,嘴里喊的却是旁人名字,他这才知道,自己原是替人嫁过来的。
马家要娶的,本不是他,是因那金枝玉叶的姜家少爷闹着不肯嫁,爹娘舍不得,想出个偷梁换柱的法子。他替了别人的位置,穿着别人的嫁衣,顶着别人的名分,被按在这张床上承欢。
他娘大约是怕他心里过不去,才瞒着他的,说傻孩子,嫁都嫁过来了,是谁有那么要紧吗?你看看这屋子,看看你身上的衣裳,这世道,能填饱肚子,能过好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反正两家隔得远,谁也没见过谁,日子久了就好了,把他伺候好了,往后他就是你的男人,你这么好看,拴住一个男人的心,还不是迟早的事。
丁程鑫不说话了,嫁也已经嫁了,身子也给人家了,上船容易下船难。若是这时候捅破了窗户纸,以马家的门第势力,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再说他有什么资格挑剔?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能嫁进马家这样的大户,说出去旁人都要咂舌头的。至于他顶的是旁人的名字,他嫁的是旁人不要的姻缘,这些苦处,咽进肚子里就是了。总比熬死在那个家里强。
于是便这样战战兢兢过下来了。
马嘉祺待他是真好。白日里对他温声细语,夜里更是缠得紧,几乎每晚都要将他抱在怀里亲热,每回情动时,仍要哑着嗓子喊那个名字亲他哄他,丁程鑫便咬着唇忍着,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他不是贪图富贵才嫁过来的。他是真心想找个人踏踏实实过一辈子。
可这些好原本就不是给他的,他不过是个顶了旁人名字的赝品,是个鸠占鹊巢的小偷。如今占着这个位置,承着这份不该属于他的温存,每多过一天,心里就多一分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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