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于永夜[超话]# 温睿x方以森
楼下

　　以往每一次，温睿找借口送他回家，车刚停在楼下，方以森总会毫不犹豫地转头就走，连一句多余的道别都没有，脚步匆匆地消失，从不给温睿再多靠近一秒的机会。

　　可今天不一样。温睿一路忐忑，甚至做好了再次被干脆拒绝，然后强捆的准备，今天说什么也要送他回一次家，然而今天方以森没有拒绝。

　　车子平稳驶到方以森居住的居民楼下时，他甚至没敢开口提出相送，方以森却没有立刻下车。他沉默地解开安全带，指尖在车门把手上顿了片刻，才轻声说了句“走吧”，没有抗拒，没有疏离，就这么默认了温睿跟着他一起下车。

　　温睿一时有些怔愣，反应过来后，心底像是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层层叠叠的欢喜。他快步跟上前方的身影，刻意放缓脚步，与方以森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淡的、属于方以森的气息。

　　这段路很短，短到温睿还没来得及平复心底的波澜，就已经站在了单元楼门口。

　　温睿看着方以森站在楼梯口的背影，脊背挺直，带着他独有的坚韧与清冷，话到嘴边，在胸腔里翻涌了无数次，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想说，我能不能去你家坐一下。就坐一会，哪怕只是喝一杯水，哪怕只是多待几分钟，能再靠近一点方以森的生活，能不用立刻分开，对他而言都是难得的奢求。

　　他太清楚方以森的隐忍与倔强，清楚这个人心里藏着太多的委屈与芥蒂，自己曾经的步步紧逼，给对方带来了太多伤害。他怕这句唐突的请求，会打破此刻难得的平静，会让方以森再次竖起全身的刺，会重新将他推离千里之外。

　　温睿就那样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方以森的背影，喉结滚动了数次，终究是把那句酝酿已久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方以森没有回头，他似乎能感受到身后那道灼热又局促的目光，那目光太过直白，太过滚烫，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与忐忑，让他的心也轻轻颤了颤。

　　他没有停留，抬手推开楼道门，脚步沉稳地走了进去，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层层亮起，最终，彻底消失在温睿的视线里。

　　楼道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道身影。温睿依旧没有动。

　　他就站在路灯下，冰冷的空气灌进衣服里，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全是方才方以森没有拒绝他的模样，还有那句终究没说出口的话。

　　就这么静静地站着，望着方以森居住的那栋楼的窗口，眼神专注又执拗。

　　而另一边，方以森一步步走上楼梯，每一步都走得很慢。他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泛起涟漪。

　　以往他刻意疏远，刻意拒绝，是因为心里的坎难以逾越，是不想再陷入那段让人窒息的关系里，可今天，他终究是没忍心像往常一样干脆地推开。

　　回到狭小却整洁的家中，方以森没有立刻开灯，他走到窗边，轻轻撩开窗帘一角，下意识地往楼下望去。

　　这一眼，让他的脚步顿住了。昏黄的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方以森的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从未见过温睿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呆呆地守在楼下，连离开都舍不得。

　　他知道，温睿刚才在楼下，一定有话想对他说。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他或许能猜到几分。

　　温睿想起自己对方以森的种种，想起自己曾经的不择手段，想起方以森眼底的隐忍与难过，满心都是懊恼与愧疚。他从不曾害怕过什么，唯独害怕方以森的疏远，害怕方以森永远不肯原谅他。

　　楼上的方以森，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他没有拉开窗户，也没有下楼，只是就那样站在窗边，拿出手机给楼下的人发了一句生日快乐。方以森看着楼下那人骤然亮起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