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安利你们去看《Huge Conversations》最新一期访谈。说真的，我自己也是刷到推送才点进去的，没抱什么期待，以为又是一期大佬出来说「AI 改变世界」的主旋律宣传片。

结果看完整个人都有点愣。

采访里那个人叫德米斯·哈萨比斯，谷歌 DeepMind 的首席执行官。手握地表最强 AI 实验室权力的人，在镜头前跟主持人 Cleo Abram 一边玩层层叠，一边在聊的问题是，时间到底是什么。

你敢信？？？

不是在聊 AI 怎么提高生产力。不是在讲哪个产品下个季度要发布。是时间的本质。是意识到底是什么。是量子效应人类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弄清楚。

我在刷这个视频的同时，手机另一边的 feed 里，是满屏的「AI 会抢你饭碗吗」「这 10 个职业最危险」「打工人的末日来了」。

同一个话题，差了几个维度的问题。

这种对比让我有点难受，但又觉得非常值得聊。

先说他这个人，他的履历真的不是爽文的写法，是那种你说出来别人会觉得你在编的程度。从小就是国际象棋神童，17 岁据称拒绝了百万美元级的工作邀请跑去读大学，后来拿了认知神经科学的博士学位。创立 DeepMind 的使命是「解决智能问题，以此作为工具来理解现实的本质」。

注意这个表述，AI 是工具，终点是理解现实。

这跟我们平时理解的「AI 创业」不是一套逻辑。

然后访谈里他聊到了一件让我头皮发麻的事。

2021 年，他们正在攻克生物学界的「费马大定理」，也就是卡了人类 50 年的蛋白质折叠问题。那时候行业里的主流思路是建服务器，让全球科学家排队发序列过来等计算结果，这件事全世界断断续续干了 40 多年。

结果哈萨比斯在那场内部会议开到一半，一边拨弄手机，一边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已知蛋白质大概有 2 亿个，他们的 AI 预测一个只需要几秒钟。

他直接在会上拍板，干嘛还要建服务器等别人来排队？花一年时间把这 2 亿个蛋白质全部折叠出来，直接建成数据库，免费供全世界科学家使用。

我当时就愣住了。

在互联网圈，大家都在算计怎么把接口卖得更贵，怎么把护城河挖得更深。人家根本不玩这套，直接把顶级科学难题当成个后台跑数据的活儿，一把全给跑完了。

然后这个决定在现实里的连锁反应，更离谱。疟疾、恰加斯病这些影响数亿人的疾病，以前因为利润低大药企不愿投钱，科学家卡在结构解析阶段出不来。现在有了 AlphaFold 免费开放的数据库，直接可以跳到药物发现阶段。

这种科技向善的粗暴感，真的太迷人了。

顺着上面的再聊聊他对 AI 创造力的看法。

很多人觉得 AI 不过是个高级搜索引擎，会模仿不会创造。哈萨比斯不这么想。他提到了 AlphaGo 与李世石那场对弈里著名的第 37 手，一步在当时被所有围棋大师视为大忌的棋，走出来的瞬间让顶级棋手双手抱头，但它不只是好棋，是带有预见性地决定了整局胜负的棋。

更让我懵的是 AlphaZero。这个后来的版本彻底去掉了人工编制的知识，完全从零开始自我对弈。

早上还在随机乱下，午饭时我也许能跟它打个平手，到下午茶时间它已经超过所有特级大师，吃晚饭时就已经比世界冠军还强了。

然后它在围棋以外，找出了矩阵乘法和芯片设计里人类从来没想到过的最优算法。

搞得我现在还有点懵，当这种东西被用到科学研究里，所谓「人类认知的边界」到底在哪，我真的说不清楚了。

回到访谈结尾，主持人问他，你搞出这些系统，到底图什么。

哈萨比斯说他从小就对宇宙运转的谜团着迷。我们连时间是什么都无法描述，也没彻底理解量子效应和意识。所以他想把 AI 当工具，帮人类理解现实的本质。
然后他的科幻推演是，未来 50 年内攻克核聚变，让能源成本趋近于零，利用海水制造无限燃料去恒星旅行，把意识带到银河系。

我知道这听着像在开玩笑。

但说出这话的人，是那个把 2 亿个蛋白质全部折叠完然后免费发给全世界的人。是那个顺手拿了诺贝尔奖的人。

所以我选择认真对待这个推演。

最后说一下他给普通人的建议，我自己也在摸索，想分享出来。他觉得哪怕是最顶级的实验室，也只能探索应用开发的一小部分，现在的 AI 能力有大量的余量还没被用上。他的建议是必须顺应潮流，让自己沉浸在每一个可用的工具里，把自己武装成一个拥有超能力的人。

我现在每天都在强迫自己用新工具去处理工作流，有时候确实很笨拙，花的时间比手动做还长。

但不要只做那个在站台上看风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