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汞组合[超话]# 😢 #造谣我流摇汞# 随波逐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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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天宇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钥匙拧进锁孔时发出轻轻的涩响,像刀背蹭过一块旧石头。打开手机之前他先去厨房接了杯水。水流打在杯底,声音空得很,像有人站在走廊尽头拍手。回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退干净。孙天宇深吸一口气,又点开了和蒋易的对话框。
往上翻,最后一句话还是蒋易发的。
“11:36,这个送给你。”
……
这是二人最近乐此不疲的游戏,起源于拍摄时尚芭莎时孙天宇的创意。编辑要他给出一个数字,他说我选18:15吧,现在的时间。我把这个时间送给蒋易,也送给大家。蒋易乐,说抄袭能不能用心点,我送你的时间是有特殊意义的,这个有吗。孙天宇看着他笑,没有反驳,结束后才蹭过来轻轻地说——
我送给你之后就有意义了呀,易。
我们结绳记事。
从那天起两个人像柯罗诺斯一样把时间玩弄于股掌,14:23送给蒋易,7:16送给孙天宇。一天不过1440分钟,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游戏吕严偶然得知此事,意识到这俩人居然是认真的之后,表情近乎扭曲。
“——那所有时间都送完之后你们怎么办?”
“——那就只能永远在一起搞摇汞了。那没办法。”
蒋易接得很快,轻飘飘的一句话,两手一拍又摊开,一半诚恳一半调侃。孙天宇的表情不着痕迹地僵住。他心思向来细密,却没自信搞懂蒋易的逻辑。那些被他拼了命才掩埋在灰烬中的火星被蒋易这样轻而易举地再次点燃,火苗灼灼,烧得他肋骨发烫。
这话太轻了,轻到让他怀疑,自己与蒋易心中所怀揣着的,究竟是否是同一种犹豫。
……
蒋易回家时窗外几乎已经隐隐泛白。他捏了捏眉心,没开大灯。玄关边上孙天宇送他的浮游灯静静亮着,灯光偏黄,像几滴浑浊的泪一起一伏。鞋脱下来,外套挂好,杯子接半杯温水。把一天里所有尖锐的边都折进去,只留下可供人安静生活的钝面。
他一向擅长这个。
可今晚不一样。蒋易一进门就意识到这个夜晚冥冥之中的不同寻常。他站了一会儿才慢慢把东西卸下。手机随手搁在桌边,屏幕朝上,像一只闭着眼的鱼,不动,也不死。他其实不太愿意在夜里回想太多,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由他决定。有些心情像饭,吃过就算。有些心情是酒,要过段时间,才能觉出有热气慢慢往骨头缝里钻。今晚种种显然是后者,挂在蒋易身上,像被细雨淋透的衬衫。
……他今晚一直在看孙天宇。
蒋易把自己丢到沙发上。灯影落在眼窝里,像一小片不肯散的云。此刻没有别人在场,而他一向对自己足够坦诚。是的。这没什么好回避的。他今晚一直在看孙天宇。或许不止今晚,或许那种关注都算不上刻意在“看”。一切都顺得像春天雪化时的水,沿着熟悉的沟壑自己流下去。
临时变动接住了,抛过来的话圆回去了,镜头里的氛围好,节奏也好。搭档在旁边,哪怕真有一瞬间空了半步,彼此也总能把那半步补平。所有人都会说是默契,说他们站在一起像两根骨头,天生长出一副能与彼此咬合的关节面。
蒋易伸手捏了捏眉心,指腹按在皮肤上,温度是自己的,触感却有些陌生。屋里很静,冰箱压缩机运转时发出低低的嗡鸣。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旧事。
……
那年蒋易还小,家里人养过一只小东西。具体是什么模样,他现在已经记不太清,总之毛茸茸,眼睛湿,喜欢围着人脚边转。吃东西时它总凑过来,用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拱人的手背,爪子搭在裤腿上眼巴巴地看,仿佛全世界再没有什么比眼前那一口更值得它全心全意地要。但家里人从来不给。它不能吃。
蒋易当时年纪太小,不懂其中的道理,后来有一回实在心软,偷偷掰了点喂过去。他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近乎欢欣的甜蜜和隐秘的得意。
看吧。全世界只我同你一边。
后来的记忆相比那一刻就显得模糊得多,只剩下某种晃动的慌张:大人蹲下来检查,脸色一下沉掉,夜里屋里亮起不该亮的灯,水声、脚步声、压低了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像天突然塌下来一角。
他难辞其咎。蒋易想。
未必全是那一口的缘故,可他很长一段时间都记着那种心情。有些东西不是你有就能给,也不是他要就该给。你比他多知道一点,多活几年,多见过一点后果,于是这点“多”本身就成了责任。
你得替他判断。你得知道什么能给,什么不能给。
这样的记忆今晚突然浮上来,让他心里很轻地沉了一下。
蒋易不是把孙天宇看成那种脆弱到需要被管束的小动物,他知道孙天宇不是,远不是。孙天宇有自己的聪明,自己的倔,自己的细,自己的不动声色。他比很多人都敏感,也比很多人都更会藏。可也正因为这样,蒋易才更知道他的脾性——
知道他往前的时候有多真,知道他往后的时候有多狠;知道他不是不懂,而是太懂,所以才更习惯把自己放在一个还有退路的位置上;知道他一旦被逼到非要开口、非要定义、非要承担那个“以后”的地步,最先冒出来的不会是勇气,而是恐惧。
蒋易不想看到孙天宇那样。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
没有了比赛,他们的关系就不再是一条会自己往前流的河。它开始需要人来决定方向,而一旦开始需要人做决定,就会有很多本来可以假装不存在的问题慢慢浮上来。
往前还是往后,近一点还是淡一点,消息什么时候发合适,什么样的照顾还能算顺手,什么样的偏心就已经过了界。像雨后从地底慢慢拱出来的蘑菇,根连着根,拔一朵,整片地都会跟着松。
蒋易知道孙天宇在怕。
他当然知道。他自信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孙天宇,连孙天宇本人都不是对手。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所以该由他来做决定。
他来维持。他来托住。他来决定什么程度的靠近是安全的,什么程度的退开是不至于伤人的。往前太快不行,往后松手也不行。这样的节奏该由人来细细地握着才稳得住。不前不后,不深不浅。
得过且过。
蒋易对着这个决定坐了很久,越想越觉得它是对的。甚至隐隐有一种安静的疲惫落下来,这时的蒋易尚且没有察觉这决定中藏着怎样的一点私心。他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决定起身去厨房再接一杯水。水声汩汩,像夜色在管道里缓慢地走。低头时手机屏幕亮起,他没点开,转而点进孙天宇的聊天框,回了句早点休息。
手机握在掌心里,像一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头,凉,沉,边缘贴着掌纹。窗外暗得像井。蒋易抬头看了很久,什么都没看见,只看见玻璃上映出来的自己,灯光落在肩膀上,盖一层很轻的霜。
手机又亮了。 http://t.cn/AXxHXel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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