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落魄书生善逸君,因春困秋乏夏打盹,忘记储备足够过冬的柴火,不得不在大雪天上山拾柴。在山上偶遇一只被冻得瑟瑟发抖的白狐狸,又想起在书堂偷看闲书时,不少看到善良书生搭救小动物,小动物化形后以身相许的故事。于是一狠心,冻得一跺脚,将怀里揣的最后一块桃子蜜饯咬牙送了出去。他满怀期待的背柴下山,风雪呼啸,没听到白狐在他背后痛苦咒骂:“你眼睛瞎了吗?老子不吃桃子啊!”
冬去春来,一日,一陌生男子敲开了善逸家房门。他面容俊秀却脾气奇差。一进来就大摇大摆坐在床榻边上,张口就让善逸君收留他,善逸君唯唯诺诺,看到男子身侧佩戴的长剑更是敢怒不敢言。陌生男子让他喊自己狯岳大人,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看到他夜晚挑灯夜读,每每一草鞋扔过去,命令他立刻熄灯睡觉。两人同床共枕三个月,有一次半夜惊醒。看到身侧的狯岳君不知何时站在窗前,面朝屋外倾泻的月光,颇有要羽化成仙的意思。善逸大惊:“虽然我之前也早有预料,难道狯岳大人就是我在雪山上搭救的那只白狐?”
狯岳君回头,呲出两颗虎牙,狞笑道:“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也不装了。我是那日雪山上你送出去的那块蜜饯。谁让你把我丢在雪山上的?你受死吧!”说罢,持剑狠狠捅来。
善逸感到一阵剧痛,下一秒天旋地转。他竟然重生回了雪山上搭救白狐的那一日。这次,他不敢再逗留,发着颤拾起掉落的竹篓,飞快的逃了下山。
冬去春来,善逸待的书堂里迎来一位新的教书先生,他学识渊博却脾气极差。每每抓住善逸偷看闲书,都要拧着他的耳朵让他去后排罚站。课后总是留下善逸君单独补习,一旦答不对便要打手心。一次,教书先生提出要去他家里家访,善逸忍气吞声的答应了。没想到来了之后,先生又借口天黑路远,硬是要留宿。善逸和衣而睡,翻来覆去总睡不踏实,悄悄睁眼一看,不知何时教书先生已经翻身坐起来,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善逸大惊:“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你和狯岳大人这么相像......但我这次明明没有把你送出去,为什么?”
狯岳冷笑一声,撕开伪装:“谁说我是那块蜜饯?我是雪山上那只白狐,你为什么不救我?受死吧!”说罢,他幻化出原型,狠狠朝着善逸咬来。
善逸只感到脖颈一阵剧痛,下一秒又重生回雪山上。这次,他冒着大雪将狐狸背回了山下,悉心照料。狐狸渐渐活蹦乱跳起来,虽然尚无灵智,但好在可爱亲人。
冬去春来,一日,一貌美女子敲开了善逸家房门。那女子自称狯子,父母双亡,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只愿他收留自己,换来一席之地。善逸心软同意了,两人共同生活了几年,逐渐郎情妾意。一日夜深,善逸君心痒难耐,看旁边女子睡得正熟,手渐渐朝她伸了过去,直到摸到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大惊:“你怎么是个男的?”
那女子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她狠狠掐住善逸的脖子,冷笑道:“既然被你发现,我也不装了,我是你那天雪山上拾的那捆柴火,谁让你把我留在雪山上的?你受死吧!”
善逸君原本正因为被欺骗心如刀割,又被这么威胁一通,恶向胆边生,竟然边哭边将狯岳推倒,秉持着要死也要先爽的原则,一番颠鸾倒凤。结束后善逸因为刺激太大,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狯岳君颤抖的起身,费力又将善逸掐死了。
再一次重生,善逸彻底绷不住了,在雪山上对着苍天呐喊:“老天为什么要这么戏弄无辜的我!究竟要我怎么做,你快给我个痛快吧!”没想到苍天竟然回应了他,狯岳从虚空中现身,张口就骂:“老子才想哭呢!为什么你这废物根本不按剧本走啊!”
原来狯岳君也曾是一名书生,雪天上山捡柴,也遇到一只奄奄一息的白狐躺在积雪上,狯岳犹豫几秒,心中大喜:“太好了,今晚可以加餐了。”
没想到那狐狸乃是山神所化,为了惩罚狯岳,不但将他年复一年的禁锢在山上,并立下诅咒,唯有让下一个遇到他的书生将他杀死,他才有转世投胎的资格。没料到无论他百般挑衅,善逸岿然不动,不得已,他才只好一次次重来。
狯岳黯然道:“事已至此,我已无话可说。只求你速速给我一个痛快。”
没想到善逸敏锐的抓到他话语中的漏洞:“也就是说,只要我不杀你,你就永远不能离开我?”
冬去冬又来,几百年后,又有一落魄书生上山捡柴。路遇一白狐头朝下插在雪地里,看起来好似早已冻僵,不由得心生怜悯。搓着手走上前,本想将狐狸寻一处地方安葬,不料那狐狸突然抬起头,张嘴就骂:“你瞎了眼吗?没看到我正在这里吃饭?”
书生大吃一惊。见那狐狸竟然在费力撕咬着一块蜜饯。远处传来一声狐狸鸣叫,一只身形相当,身侧略有几根金色杂毛的狐狸缓缓现身。那狐狸瞧了一眼,叼着蜜饯,不情不愿的跑过去了。书生回家后大病一场,后续和旁人讲起,都只当是梦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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