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追夫路漫漫
第六章：顺路

之后几天，顾青裴没再见到原炀。

他的生活倒是很快上了轨道。回国前公司在北京的分部就已经把他的办公室准备好了，他去了两天，见了团队，理了手上的几个项目。

彭放给他发消息：“你那个公司，跟原炀那边有没有业务往来？”

顾青裴回：“暂时没有。”

彭放发了个省略号，又说：“那我帮你牵个线。他们最近在找一个合作方，我看了一圈，就你合适。”

顾青裴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回了一个：“行。”

彭放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发来消息，说那边约了周四上午十点。

顾青裴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认出他，笑着领他去了会议室。会议室不大，长桌，六把椅子，白板擦得干干净净。顾青裴坐在靠窗的位置，把带来的资料在桌上摆好。

等了大概五分钟，门推开了。

原炀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没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他看了一眼顾青裴，面无表情，拉开椅子坐下，说了句：“开始吧。”

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字。

顾青裴也没废话，翻开资料开始讲。他对这个项目提前做了功课，数据、流程、时间节点都理得很清楚。原炀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语气公事公办，不冷也不热。

讲到一半，原炀忽然打断他：“这个节点，你排得太紧了。”

顾青裴看了一眼他指的位置，说：“可以往后推两天，但后面的进度要跟着调。”

原炀没接话，低头翻了翻资料，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顾青裴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停了一下——不是看资料，是在看人。

“你瘦了。”原炀说。

顾青裴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原炀已经低下头继续翻资料了。

“之前的数据不对，重新算一下。”原炀翻过一页，说。

“……好。”顾青裴说。

会议又开了二十分钟，把所有条款过了一遍。原炀提了几处修改意见，都在合理范围内，没有刻意刁难。最后他把文件夹合上，推到桌子中间，说：“改完发我。”

然后站起来，拉开椅子，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中午记得吃饭。”

门关上了。

顾青裴坐在原位，看着关上的门，过了好几秒才收回目光。他低头把桌上的资料收进包里，手指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走出会议室。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瘦了吗？他没觉得。但原炀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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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又去了原炀公司。

不是约好的会议，是昨天有一份补充资料忘了带过去。他想着直接送过去就行，不用麻烦助理跑一趟。

到了之后，前台告诉他原总上午在外面开会，不在公司。顾青裴说没事，把资料留前台就行。他签了交接单，转身下楼。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他脑子里在想着下午的安排，没注意脚下。

地下室的光线不太好，地面有一道凸起的减速带。他踩上去的时候脚踝一歪，整个人往旁边踉跄了一步，撑住了旁边的柱子才没摔倒。

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踝已经红了一片。他蹲下来按了按，疼得皱了皱眉。

蹲了一会儿，他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可以走，但一瘸一拐的。

他从包里掏出手机，打算叫辆车。车还没叫到，不远处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他没抬头。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了。

“你怎么在这儿？”

顾青裴抬起头。

原炀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车钥匙，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他低头看着顾青裴的脚，眉头皱了一下。

“送资料。”顾青裴说。

“那你脚怎么了？”

“没事，崴了一下。”

原炀没说话。他站在那里，表情还是冷的，但嘴角绷着，下颌线微微收紧。

“你现在住哪？”原炀忽然问。

顾青裴报了酒店名字。

原炀看了他一眼，转身往车的方向走了，拉开车门：“上车。”

顾青裴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

“你打算一瘸一拐地走回去？”

“我打算打车。”

“打车还要时间才会过来，现在我能马上送你回家。”

顾青裴犹豫了一秒，走过去，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车里安静了一瞬。

原炀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没多远，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夏天的雨说来就来，豆大的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原炀把雨刷开到最快，车速慢了下来。

雨越下越大，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

导航显示去酒店的那条路一片深红，堵死了。

原炀双手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的路况，眉头越皱越紧。

顾青裴坐在副驾，脚踝还在疼，他没吭声。

又过了几分钟，车几乎没动过。

原炀忽然打了方向盘，掉头。

“不去了。”他说。

“那去哪？”

原炀没回答。

车拐进那条熟悉的路时，顾青裴知道了答案。

雨还在下，没有要停的意思。

原炀把车停进地库，关了发动机。车里安静了一瞬，只剩下雨声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今晚住我家吧。”原炀说。

他没看顾青裴，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青裴坐在副驾，过了几秒，也推开了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还是疼的，他扶着车门站稳。

原炀已经站在电梯口了，按着上行键，没看他，但电梯一直没关。

顾青裴慢慢走过去。

电梯门关上了。原炀按了楼层，没说话。

到了门口，原炀拿出钥匙开门。门开的那一刻，顾青裴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陈设，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什么都没变。

沙发还是那张沙发，茶几上放着几本杂志，阳台上那两把椅子安安静静地并排站着。门口的鞋柜上还放着他以前穿的那双拖鞋。

原炀没看他，从鞋柜里拿出那双拖鞋放到他脚边，然后走进厨房，从柜子里拿了一个冰袋出来，放在茶几上。

“自己敷。”他说。

然后他转身，没再看顾青裴。

“客房被子在柜子里。”

说完他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很轻，然后是一扇门关上的声音——主卧那边。

顾青裴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雨声从阳台那边透进来，哗哗的，很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换上拖鞋，走到客房门口，推开门。床铺得很整齐。

他站在窗前往外看。雨大得什么都看不清。

隔壁房间，原炀在。

顾青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没有躺下。

雨还在下。

他就打算先在这里凑合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