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追夫路漫漫
第五章：至少还愿意恨

顾青裴推开宴会厅的门时，里面依然热闹。

敬酒的、聊天的、交换名片的，没人注意到他离开了多久，也没人注意到他回来了。他坐回自己的位子，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

彭放侧头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只是把转盘上一盘还没怎么动过的热菜转到他面前，说了句：“吃点东西。”顾青裴没应，但还是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咽下去，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

他抬起眼，往主桌那边看。原炀已经坐回了刘姿雯旁边，手里端着酒杯，侧头听旁边的人说话。表情比之前松了一些。刘姿雯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顾青裴把目光收回来，低下头，看着自己盘子里的菜。

他想起原炀刚才捏着他下巴时手指的力道，想起原炀说“你走了多久，我就恨了你多久”时声音里那种压了三年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恨，比恨更重。

宴会厅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顾青裴坐在那里，像一块被潮水反复冲刷的石头，不动，也不响。

又过了一会儿，主桌那边有了动静。原炀站起来，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刘姿雯也跟着站起来，跟在他身侧。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顾青裴看着他们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经过他这一桌的时候，原炀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也没有偏过来，像是这整张桌子都不存在。刘姿雯倒是无意间扫了一眼，和顾青裴的目光碰了一下。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上了原炀。

两人走出旋转门，消失在夜色里。

彭放在旁边叹了口气：“别看了。”

顾青裴收回目光，“嗯”了一声。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水还是凉的，从喉咙凉到胃里。

饭局渐渐散了。有人过来跟顾青裴打招呼，说“顾总下次再聊”，他笑着应了，站起来，把大衣搭在臂弯上，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夜风比来时更冷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刺得胸口发疼。他低头把大衣扣子系上，沿着台阶往下走。

走出去几步，身后有人叫他。

“顾青裴。”

他停下来，转过身。

彭放站在台阶上，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酒，表情有点复杂。他张了张嘴，像是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只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顾青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是在笑。

“还行。”他说。

彭放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拆穿他，点了下头：“早点回去休息。”

顾青裴转过身，继续往路边走。身后宴会厅的灯光透过玻璃照出来，把他前面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宴会厅里的喧闹被隔绝在外面。

他报了酒店地址，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下巴上原炀捏过的位置还有一点隐隐的疼，他抬手碰了碰，然后放下手，把手搭在膝盖上。

车窗外，北京的夜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他想起原炀说的那句话——“你走了多久，我就恨了你多久。”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原炀说恨了他那么久。

他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模糊的灯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自己能把他追回来吗？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回国之前他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不敢想。他只知道要回来，要解释，要弥补。但原炀的态度比他预想的更冷，恨比他预想的更深。那句“不可能”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如果原炀永远不回头呢？

顾青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贴着太阳穴。他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自己不会停。不是因为有信心，是因为不能停。一停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出租车在高架桥上开了一段，然后拐下来，融进城市深处的车流里。他重新闭上眼睛。

恨就恨吧。

至少他还愿意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