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想写杨荔钠导演的新片《我,许可》,看了很长时间,还记得那天在影院被打动的地方,它没有女性主义的口号,有着从个体出发,直视社会议题的敏锐度。
和以往的杨导的女性视角相比,《春潮》里的母女关系的割裂,《妈妈!》中的知识分子的沉重的创伤,以及《春梦》里的女性身体的觉醒,都没有《我,许可》的叙事那么丝滑,甚至可以说,喜剧色彩和与之匹配的节奏都是新片的特色。杨荔钠早期女性题材的电影,是非常纪实的透析,而到了《我,许可》,容量更大了,母女关系是以自我认可为前提的,包容不是唯一,也不再是痛感的哭泣,尽管依然挣扎,但有非常准确的走出女性困境的细节把控,而且是女儿带着母亲。
一个拒绝月经羞耻,一个摆脱婚姻束缚,母亲成为“粗暴”的闯入者,而女儿正在为身体里的息肉手术发愁,医疗自主权和伦理与法律层面的冲突,是本片的一个出发点。如果说《匹兹堡医护前线》是从医疗看人生百态,那么《我,许可》是一层膜引发的对自己身体决定权的思考。两者之间,都有对医疗系统的很逻辑性的前期考察。无论是主创人员,编剧到导演,还有两位女主文淇和秦海璐在表演上的共识,都达成了身体到精神的独立的许可。
爱自己,是当今女性觉醒的先决条件。观察传统家庭结构中的弱势一方,也是因为自我的被丧失。《我,许可》的柔软处,在于母女角色塑造的复杂性,文淇倔强的张力,是她从吃错减肥药的女学生那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秦海璐从传统家庭关系里逃离,也不是一种服输,她身上有着一种中国传统女性对于依赖性上的自省。这是双向的奔赴,女性之间的支持和托举,有着本能的许可。
《我,许可》里有一段看摇滚乐的场景,也许,有人会不认同这样的处理,然而,表现女性对于身体的沸腾的张扬,这样的戏份都是一次华彩的篇章。陶醉与释放,摇滚真正抵达的是观者的密室。
《我,许可》,具有难度不小的多线叙事。当穿过《我,许可》类型片的框架,一定能感受其中真诚的温暖,感受荧幕上难得一见的隐秘的女性身体的表达,打破世俗约成,不仅是勇敢,还是自我接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