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之把老婆孩子忘了 7

晚上一家三口在外面吃完饭，慢慢走回来。

小宝被原炀架在肩膀上，路灯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顾青裴走在原炀旁边，手里拎着小宝的水杯和小兔子，步子不快不慢。原炀的头发被某个家伙揪得乱七八糟，但他没吭声，就那么闷头走着，嘴巴抿着，看起来像是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他确实在想心事。

想的还是那个王晋。

他想了一整个下午了。从中午在会议室门口看到那个男人开始，到顾青裴在休息室吃饭的时候，再到傍晚他们从公司出来去餐厅的路上，一直到刚才小宝在餐厅里把番茄酱抹了一脸的时候，那个男人的脸就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到底是谁？

凭什么跟顾青裴那么熟？

凭什么顾青裴叫他“王哥”？

原炀越想越烦，步子不自觉地加快了，肩上坐着的小宝被颠了一下，“哎呀”一声抓紧了他的耳朵。

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顾青裴抱着儿子去浴室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睡衣，放回小床上。整个过程手脚很轻，宝宝直接抱着他的兔子玩偶睡得天昏地暗。

———

浴室的门关着，水声哗哗的。

原炀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又走到宝宝房门口看了一眼。宝宝此时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小兔子公仔被他压在身子底下，一只脚露在外面。原炀弯腰把那只小脚丫塞回被子里，又顺手把兔子从他肚子底下抽出来放在枕头边，小宝翻了个身，抱住兔子继续睡。

他又回到主卧。

顾青裴刚好洗完了。

他头发半干，正坐在桌台前对着镜子抹面霜。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脖颈修长，锁骨半隐半现在宽松的衣领里。他抹面霜的动作很慢，指尖蘸了乳白色的膏体，从下巴推到脸颊，一下一下的，专心致志。

原炀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心里那股烦躁又涌上来了，他忍不住想，如果没有失忆，现在帮老婆抹面霜的应该就是他。

他应该坐在顾青裴身边，把那个乳白色的膏体挤在自己手心里，用掌心的温度化开，然后均匀地涂在那张脸上。他应该知道顾青裴不喜欢面霜太厚，应该知道他最喜欢的是在最后轻轻拍两下脸颊。他应该做这些事情做得自然而熟练。

但他什么都不记得。

顾青裴自己把面霜涂完了。

原炀看着他把盖子拧好，看着他把瓶子放回梳妆台上，看着他从镜子里看到了自己，转过头来，微微挑了挑眉。

“站门口干嘛？”

原炀走进去，在床边坐下。顾青裴已经上了床，靠在床头翻开了一本什么书，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睫毛垂下来，整个人安静而专注。原炀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样子，再想想自己在这里憋了一晚上的闷气，忽然觉得很不平衡。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有点干：“那个……要不要我来帮你？”

话说完他就觉得这个借口烂透了，面霜都抹完了还说这话。但顾青裴看了他一眼，把书合上了，眼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他把被子掀开，把腿伸了过来。

“正好，我小腿有点酸，”顾青裴靠在床头，声音懒洋洋的，“今天开会汇报站太久了，帮我揉揉吧。”

原炀低头看着那双伸到自己面前的腿，脑子里“嗡”了一下。

想起自己之前在衣帽间翻出来的那双黑色…

他现在更想了。

“不是说要帮我吗？”

原炀咽了口唾沫，把手伸了过去开始揉。

很快，按了几下之后就找到了节奏，顾青裴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

原炀就低着头揉着，眼睛一直没离开那双腿。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不但没有觉得反感，反而越看越喜欢，喜欢得不行。

那双腿又白又长，肌肉线条恰到好处，握在手里的触感温热细腻，像上好的丝绸包裹着一层柔韧的底子。

他想起自己刚醒来的那天，对着顾青裴和可爱宝宝说“你们是谁”的时候，顾青裴眼尾红红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在医院那几天，对顾青裴爱答不理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回到家之后，看到那些照片和那些温馨的布置，心里那些闷闷的刺痛。

他现在觉得自己当时真的是愚蠢至极。

蠢。

原炀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手上的力道没停，他忍了又忍，没忍住。

“那个王晋……”原炀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手上的动作没停，但拇指在某个位置上不自觉地多用了几分力气，“他为什么……我看着他眼熟。还有，他跟我们….”他顿了一下，改口，“他跟你很熟吗！”

顾青裴靠在枕头上，垂眼看着原炀低着的脑袋，那副皱着眉、憋着气、想问又不敢直接问的样子，像极了一只吃醋的大狗。

他嘴角弯了一下。

“王哥跟我们确实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