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春天,王石突然发现左腿剧痛,夜里靠止痛片也睡不着。医生诊断是腰椎血管瘤压迫神经,建议立刻停止所有运动,马上手术,否则有瘫痪风险。
王石沉默了一下,只说:“那得先去趟西藏。”这次患病,也算是他命运的一次召唤——从此,登山成了他生命的另一条线索。
1999年,他辞去万科总经理职务,去青海挑战人生第一座雪山——玉珠峰。刚到海拔4200米的大本营,他就被高反击倒,呕吐、头痛、一夜无眠,缩在睡袋里发誓:“能活着回去,以后绝不登山。”可第二天清晨,阳光洒满雪原,他钻出帐篷,抬头看见峰顶,心里又只剩一句话:“一定要上去看看。”此后很多年,他都在这两句话之间往复——一次次征服自己,一次次重塑自己。
2003年,52岁的王石第一次登顶珠峰。
冲顶前,氧气几乎耗尽,向导劝他下撤,他望着几十米外的峰顶说:“反正往下走,也没有氧气了。”登顶后下撤途中,他忽然感到莫名的温暖,困得只想坐下睡一会儿,仿佛被阳光包住。理智告诉他,睡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恰在这时,他被一块突出的岩石绊了一下,猛地清醒过来。后来医生告诉他,不少高山遇难者,正是在逝去前陷入意识错觉,觉得温暖、宁静,甚至脱下衣服、微笑着睡去。
一路上,向导只能在雪地里捡别人丢弃的氧气瓶,捡到一个就给他换一个;直到在8550米处找到一只还剩三分之一氧气的瓶子,他才真正脱离险境。那一年,他创下中国人登顶珠峰的最高年龄纪录。
那时正值“非典”,全国许多人通过电视看着他把国旗插上珠峰。第二天,万科股价飘红。
2010年,他再登珠峰,想把万科馆的旗帜带上去。这次,他从南坡攀登。
在顶峰上,他自己拿起相机想拍几张照片。但是动作很奇怪,相机拿起放下,拿起又放下,并没有拍什么。事后才知道,那时王石突然发现自己的左眼看不到了。他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跟向导说,“赶紧走。”
回到8100米营地后,右眼也一片漆黑。“我失明了。”他通过卫星电话告诉队医,语气平静。队医判断是雪盲叠加高海拔低压,要求他蒙眼吸氧四小时后立刻下撤。
下撤…意味着需要从8000米营地下降近1500米,一路退回到6500米营地,要穿过冰壁、悬崖和“恐怖冰川”。对一个59岁、刚刚登完顶,体力透支,双目失明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段经历的艰险,已经超出语言能描述的范畴。能平安下撤,靠意志,也靠运气。
有些巧合,不像是巧合,更像是某种看不见的安排。
几乎在王石失明的同一时间,远在深圳的太太田朴珺,在街边捡到一只右眼感染已经开始腐烂的流浪猫。她送去治疗,竟奇迹般地保住了猫的眼睛。
后来,他们收养了它,取名“莫尼卡(Monica)”——那是提醒王石下撤的珠峰队医的名字。#《时代纪录5》节选
图:2010年5月,王石(左)和华大集团创始人汪建登顶珠穆朗玛峰。万科集团创始人,深石集团创始人,亚洲赛艇联合会名誉主席,王石-78。#《时代纪录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