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错过龙华寺的牡丹,今年偶然撞上花期,去的时候刚开始开。
不过很可惜,寺里牡丹品种很少,我去的时候只开了一白一紫,白色单瓣,带着随时凋零的弱感,紫色浓郁,饱和度高得略显俗气,不惊艳不动人,花开时节动京城的气魄我是真的共情不出来。
所以我在想,还不如年年都错过花期,这样还能保持幻想,素斋堂前那几米花池,可能在想象里开得妩媚,开出婀娜,开得比逾过墙头的垂丝海棠更惹人怜爱,但它姿色平平,甚至比不上离它几米开外攀在门楼上的凌霄。
得知有几株是种在咸丰年间,整个感觉又不一样了,又觉得难得,这么一年一败的脆弱灌木,竟然活过这么多年岁,算了,开得再普通都值得原谅。
那些好看的牡丹,姚黄、魏紫、赵粉、豆绿,是不是身在长安的人才看过,然而也不是,这些被人追捧的名品竟然都是唐代之后才培植出来,所以,即便杨贵妃看过的牡丹也不过如此,想到这里平衡了很多。
这两天,我忽然想买一把牡丹,半夜在研究品种,挑了自己喜欢的颜色,但想想又算了,前几年在瓶子里养过,刚插进去不一会,它就从一个紧实的花球慢慢疏松,止不住地开始绽开,毫不夸张,不一会,有一支已经全然盛开,我惊讶它的速度之快,也惊讶它的美,原来它这么美,完全没有想象里花开富贵那种老气,但同时也惊讶它的快速凋零,第二天,就有花瓣落在桌子上,再过两天,它已经颓败。
怒放和凋零都这么匆忙,那么美好的东西只在刹那,所以我后面不买了,不喜欢让人爱上又快速失去的东西,像爱而不得快速结束的感情,仅仅让人空欢喜。
但我最后还是买了一把。
清平调里的一句———解释春风无限恨。我想知道,究竟是哪株牡丹这么有能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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