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樱】南柯（六）

       “如果大战中死去的是你爱的人，你会怎么办？”

       “如果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死的，你会怎么办？”

        “如果你们还没互相表明心意，你又会怎么办？”

        “如果给你一个复活他的机会，你会选择复活他吗？”

       春野樱的回答是：会，不管会发生什么，哪怕是用自己命换他的命，她都会一次次的回到过去，去挽回他必死的结局。

 

       战争终于彻底落幕，忍界迎来了期盼已久的和平，满目疮痍的木叶村，在众人的努力下重建一新。漫天樱花铺满整个村子，风一吹，花瓣纷飞，像极了当年旗木祖宅里的那场樱花雨，可这份极致的美好，却再也暖不透小樱的心。

 

       所有的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走，一切都恢复了秩序，唯独她的世界，自卡卡西离开的那一刻，就永远停在了那场硝烟弥漫的战场，再也没有迎来过光明。

 

       鹿丸成为了代理火影，沉稳干练，将木叶打理得井井有条。鸣人也在努力的学习着如何当一个火影，褪去了少年的毛躁，渐渐有了守护村子的担当。佐助为了赎过去的罪，独自离开木叶，游历忍界，偶尔会传回消息。

       曾经一同并肩作战的伙伴们，都有了各自的归宿与生活，只有春野樱，困在回忆里，寸步难行。

 

       她成了木叶医疗部的部长，医术愈发精湛，成了忍界人人敬重的医疗忍者，每天穿梭在医院里，救治无数病人，看着他们痊愈、与家人团聚，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救得了所有人，却救不回他，医得了世间所有的伤病，却医不好自己心底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白天的她，冷静、干练、强大，是独当一面的医疗部长，是众人依靠的对象，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得体的外表之下，从不外露。可每当夜深人静，当所有的喧嚣都散去，当医院归于寂静，那份藏在心底的思念与痛苦，便会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将她彻底淹没。

 

       她总会卸下一身疲惫，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向木叶的慰灵碑处。

 

       慰灵碑矗立在村子的僻静处，周围种满了樱花树，每到春天，樱花飘落，落在冰冷的石碑上，像是给逝去的忍者，献上最温柔的祭奠。石碑上刻满了在战争中牺牲的忍者的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一段难忘的回忆。

 

       而旗木卡卡西的名字，刻在石碑最显眼的位置，也刻在春野樱心底最深处。

 

       每次走到这里，小樱都会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那五个字，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描摹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点。

 

       她从不在慰灵碑前哭泣，也从不说任何思念的话语，只是安静地坐在碑前的石阶上，背靠着冰冷的石碑，仰头看着漫天纷飞的樱花，一坐，就是一整夜。

 

       没有旁人，没有话语，只有她和刻在石碑上的他，安安静静地相伴。

 

       那些回忆，甜蜜又痛苦，温暖又残忍，日日夜夜折磨着她，却也是她支撑着活下去的唯一念想。

 

       她常常在想，如果当初她能再强大一点，如果当初她能及时发现危险，如果当初他没有替她挡下那致命一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是不是他就不会离开，是不是他们还有机会，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喜欢。

 

       夜色渐深，月光温柔地洒在樱花树上，花瓣轻轻飘落，落在小樱的发间、肩头。连日来的忙碌与无尽的思念，让她疲惫到了极点，靠在冰冷的慰灵碑上，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没有噩梦，没有喧嚣，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在眼前流转。

 

       再次睁开眼时，小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树林里，四周树木繁茂，枝叶交错，遮挡了大部分光线，显得有些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

 

       她下意识地想要调动百豪，准备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可下一秒，她却猛地愣住了。

 

       体内的查克拉少得可怜，根本无法调动百豪之术。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纤细、娇小，皮肤细腻，没有常年握笔、施展医疗忍术留下的薄茧，也没有成年后的修长有力，分明是十一二岁少女的模样。

 

       来不及思考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不远处便传来了细碎的交谈声，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恶意。

       “老大，她醒了！”

 

       其中一名叛忍发现了醒来的小樱，恶狠狠地大喊一声，其余几人立刻转头，目光凶狠地朝她看过来，脸上露出贪婪又残忍的笑容，纷纷拔出忍刀，朝着她快步冲了过来。

 

      小樱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发白。

 

      她现在只有十一岁，查克拉微弱，没有百豪之术，没有精湛的医疗忍术，面对数名成年叛忍，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凭借着成年后多年的战斗经验与精准的查克拉控制技巧，将体内的查克拉，凝聚在拳头上，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叛忍的要害部位，用尽全身力气，一拳挥出。

 

       精准、狠厉，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这一拳，凝聚了她所有的力量与求生欲，正好击中叛忍的弱点，叛忍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应声倒地，没了气息。

 

       其余几名叛忍见状，顿时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小丫头，竟然有如此身手，随即眼神愈发凶狠，朝着她围攻而来。

 

       小樱将他们都解决了，可身体脱力，双腿一软，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了下去，彻底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脑海里闪过的，依旧是卡卡西的模样，是他倒在她怀里，满身是血的模样，是她永远失去他的绝望。

 

        “卡卡西老师……”

 

       她微弱地呢喃着，彻底陷入了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低沉温和的声音，熟悉到让她心脏骤停。

 

       “小樱，醒醒，我是卡卡西老师。”

 

       小樱的意识猛地一震，原本沉重的眼皮，仿佛有了力量，缓缓睁开。

 

       “小樱，看着我，我在这里。”

       视线渐渐清晰，光影慢慢聚焦，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她的眼帘。

 

       银色的短发，标志性的黑色面罩，只露出温柔深邃的眼眸，眼底满是担忧与急切，正静静地看着她。

 

       是旗木卡卡西。

 

       活着的，完整的，温暖的旗木卡卡西。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般，在小樱的脑海里轰然炸开，瞬间炸碎了所有的迷茫与疲惫。

 

       她看到他了，看到了那个她日思夜想、魂牵梦萦，却再也见不到的人。

 

       他没有死，他好好的在她面前，活着，呼吸着，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喊着她的名字。

 

       积攒了无数日夜的思念、痛苦、绝望、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再也控制不住。

 

       小樱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与疲惫，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卡卡西，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熟悉的气息，干净清冽，带着阳光的味道，扑面而来；温暖的怀抱，宽厚有力，和她记忆中一模一样，让她瞬间有了依靠。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打湿了卡卡西的衣衫，也在这一刻，让她那颗死去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再一次跳动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幻觉，她只知道，她再一次见到了卡卡西，再一次拥有了他，哪怕这只是一场梦，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她也不想松开手，不想离开他的怀抱，不想再一次失去他。

 

       卡卡西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愣，随即感受到怀里少女的颤抖与汹涌的泪水，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心疼。他轻轻抬起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带着独有的安抚力量，低沉温和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耐心又温柔。

 

        “没事了，老师在，已经没事了，小樱别怕。”

 

       他以为她是刚刚被叛忍围攻，受到了惊吓，才会如此失控，却不知道，怀里的少女，经历了失去他的锥心之痛，经历了无数日夜的思念与煎熬，此刻的重逢，对她而言，是失而复得的珍宝，是绝境中的曙光。

 

       小樱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泪水流得更凶，抱得更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她怕，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怕这一切都是假象，怕睁开眼，又回到那个没有他的世界，回到只有冰冷慰灵碑的现实。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鸣人和佐助的身影，匆匆跑了过来。

 

       少年时期的鸣人，依旧是一头耀眼的金发，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容，语气急切又关心：“小樱，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鸣人关心的话语响起，可小樱置若未闻，她不想说话，只想抱着卡卡西，感受他的温度。

       卡卡西看着怀中的人，轻声说到：“没事了，只是受了点伤，吓到了。”

       少年时期的佐助，依旧清冷孤傲，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小樱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没事了，就起来回村。”

 

       听到佐助的话，小樱的身体抖了一下，抱在卡卡西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回村……

 

       她害怕，害怕回到木叶，这场梦就会醒来，害怕眼前的卡卡西，像泡沫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她不要回村，不要离开他，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哪怕是在这片陌生的树林里，她也心甘情愿。

 

       卡卡西明显感受到了怀里少女的害怕与抗拒，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抱着他的力道，大得仿佛要将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他低头，看着怀里埋着头、不停哭泣的少女，眼底的心疼愈发浓烈，瞬间明白了她的不安。

 

       他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弯下腰，打横将小樱稳稳抱起，动作轻柔，小心翼翼，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小樱顺势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却依旧紧紧抱着他，不肯松开，泪水浸湿着他的衣衫。

 

       卡卡西抱着她，脚步平稳，慢慢朝着树林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小樱，别怕，老师在。”

        “老师不会再让你消失了。”

        “我们回家，回木叶，老师会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如同咒语一般，安抚着小樱慌乱的心，可她依旧没有安全感，依旧害怕这一切都是虚幻。

 

       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身体的疲惫再次袭来，她靠在卡卡西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柔的安抚，慢慢闭上了眼睛，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仿佛这样，就能留住这份短暂的美好。

 

       再次失去意识前，她只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放在了柔软的床上，而她，死死攥着那只要离开的手，不肯放开。

 

       她不想走，不想离开，不想醒来，只想永远留在这个有他的世界里。

 

        ……

 

       小樱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不是梦境里温馨的房间，不是卡卡西温柔的脸庞，而是慰灵碑前，漫天纷飞的樱花，和冰冷的石阶。

 

       月光依旧温柔，花瓣飘落，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

 

       她还在慰灵碑前，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一场无比真实，却又短暂到极致的梦。

 

       小樱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成年后的手掌，带着薄茧，没有了梦境里的纤细娇小，怀里空空如也，没有了那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也没有了那个温柔的声音。

 

       刚才的一切，历历在目，卡卡西的温度，他的声音，他的拥抱，都真实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可伸手一触，却只有冰冷的空气。

 

       原来，真的只是一场梦。

 

       一场用来慰藉她无尽思念的梦。

 

       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没有压抑，没有隐忍，只有无尽的落寞与绝望。

 

       她多希望，那场梦永远不要醒来，多希望，能在梦里，多停留一会儿，多抱他一会儿，多感受一会儿他的温暖，多和他待一秒钟。

 

       可梦，终究会醒。

 

       醒来之后，依旧是冰冷的现实，依旧是没有他的世界，依旧是刻在石碑上的名字，依旧是无法挽回的遗憾。

 

       小樱趴在慰灵碑上，肩膀微微颤抖，无声地哭泣着，泪水打湿了冰冷的石碑，晕开了刻在上面的名字，却永远也无法唤醒那个她深爱的人。

 

       漫天樱花依旧纷飞，和平的木叶依旧美好，可春野樱的世界，终究还是少了一个旗木卡卡西。

 

       那场短暂的故梦，给了她片刻的温暖与重逢，梦醒之后，却是更深的思念与痛苦。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都将困在这份思念里，守着慰灵碑，守着他的名字，守着那份未说出口的喜欢，直到生命的尽头。

 

       如果真的有复活的机会，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去挽回他的结局，哪怕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魂飞魄散，她也要让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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