谌时晏那年刚毕业,他的第一天上班是从谌震天的茶室开始的。
老爷子坐在棋盘对面,把一份文件推了过来。
“周家那个侄子,叫周维义,在谌氏市场部当总监。上个月逼一个刚入职的丫头跟他出差同房,那丫头不肯,他在HR那边把人家考核打了D。”
谌时晏翻了翻文件,没说话。
“你说怎么办。”谌震天拈起一枚黑子,在棋盘上轻轻一落。
谌时晏合上文件:“爷爷,我上班第一天,不想砍人。”
老爷子抬眼看他。
“我想立规矩。”谌时晏把文件推回去,“砍人是个结果,立规矩才是头。您把这件事交给我,我就按我的方法来。”
【一周后,谌氏年度大会】
全公司两千多号人坐在大礼堂里,周维义坐在第二排,跷着二郎腿嗑瓜子。
他压根没把新上任的少东家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谌时晏不过是个来镀金的富二代。
谌时晏站在台上,穿着一身黑色正装,手里捏着一本崭新的蓝皮册子。
“今天不讲业绩,讲规矩。”他把册子往桌上一放,“这是新版人事手册,明天起全员执行。其中第二章第五条,我念给大家听。”
“谌氏任何岗位的员工,不得在公共及半公共区域讨论同事之身体、家庭、情感、出身。违者,第一次书面警告,第二次扣除当月绩效,第三次离职。涉及权力不对等的骚扰行为,一次性处理,不设次数。”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周维义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又继续嗑。
谌时晏合上册子。
“市场部总监周维义。”
周维义慢悠悠地站起来,脸上挂着笑。
“谌总。”
“即刻生效,开除。”谌时晏的语气平静,“一分钟内离开礼堂,十分钟内离开大楼。补偿金按劳动合同法最低标准走。”
礼堂里彻底安静了。
周维义脸上的笑僵住了,他张了张嘴:“你——”
“五十五秒。”
“谌时晏!你知道我是谁家的吗?”
“五十秒。”
周维义抓起自己的外套,脸色铁青,一路推开人群冲出了礼堂。
谌时晏重新拿起那本蓝皮册子,翻到下一页。
“接下来,第二章第六条。”
【当晚,谌家老宅】
茶室。
谌震天把白天和周老爷子那一局重新摆开,冲对面坐下的谌时晏笑了笑。
“小子,规矩立好了?”
“立好了。”
“周老头在桌上骂了我二十句。”
“抱歉爷爷,让您挨骂了。”
“挨骂什么。”谌震天落下一枚黑子,“爷爷听着舒坦。”
他抬眼看自己这个长孙。
“时晏,你记着。你爸妈不在了,这个家往后的规矩,你来立。”
“谁的面子都不要给。爷爷活一天,替你挡一天。”
与此同时,老宅后院,江馥杉正蹲在花盆前给绿萝换土。
谌时霁站在旁边给她递剪刀,嘴里嚷嚷着“姐姐小心别剪到手”
那个时候的江馥杉还不知道,谌氏的蓝皮册子里已经有了一条写在第二章第五条的规矩。
而那条规矩,在她数年之后回到谌氏的那一天,替她开掉了三个连名字都不值得她记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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