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娶豪夺【十七】#针锋对决[超话]#

自彭放离开那日起，顾青裴已经连着五日没有见到原炀了。

原炀没有来医馆缠着他，没有对他动手动脚，也没有让人传话来叫他去别院。他去原府找过，守门的只说大人有事，不便见客。他不来找他，自己便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

原炀可能是对他没了兴致。这样也好，自己就不用应付他了。

可顾青裴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他说不清那是什么，不是想念，也不是失落，更像是一种空落落的、悬在半空中的滋味。

也许是谢清行的情形不明，他这些日子的确有些心绪不宁。他去过府衙，塞了银子也进不去，找孙大人也是一样的结果。那扇朱漆大门像是一道闸，把所有的消息都挡在了里头。

这日傍晚，他心不静，早早离了医馆，打算再去府衙碰碰运气。

一路走到府衙门前，他见大门前有一辆马车，他正要侧身让过，余光忽然扫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谢清行正被一名壮汉扶着，从门里头出来。

顾青裴脚步一顿。

谢清行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虽然粗糙普通，但胜在干净。他整个人虚弱得很，走路都打晃，被那壮汉半搀半架着往马车边走。

顾青裴急步走过去。

那壮汉见他靠近，立刻侧身挡在谢清行前面，姿态警觉，目光警惕地盯着他——可是有人交代过的，若是这人出了差池，自己是要提着脑袋去见。

顾青裴连忙道：“大哥，我与他相识，你不必担心。”

谢清行听见熟悉的声音，睁开一直半阖的眼，慢慢抬起头。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青裴……”

他想扑过去，可身子不稳，壮汉一松手，他便整个人往前栽。顾青裴迎上去接住他，谢清行虽清瘦，但也七尺有余，重重地扑进怀里，还是让他踉跄了一下。他退了半步稳住，手臂收紧，将人拢住。

“……抱歉。”顾青裴的声音低下去，“我带你回家。”

这话，他想说很久了。

他注意到周边没有其他押送人员，只有这个看着憨直的汉子，心里便有了数，这是要放人了。谢清行没事。

谢清行这会很是虚弱。他身子本就不强，又连着高烧了几日，一直被关着出不来，心里又急又怕，害怕自己就这样去了，顾青裴应甚是难过，总念着要回去见顾青裴，身子恢复得便更慢。今日忽然有人来说可以走了，他高兴得差点站不住，一路上都在想着快些回到他们的家，快些见到顾青裴。

他一定担心坏了。

谢清行闻着顾青裴身上熟悉的气息，浑身的弦一下子松了，人也跟着软下去，陷入了昏沉。顾青裴早有预料，紧紧抱着他，不让他滑落。那壮汉见状过来搭了把手，给他把脉后稍稍松口气，身子亏空了些，回去好好调理便能恢复，两人合力将谢清行安置进马车里。

车厢简陋，连个靠枕都没有。顾青裴将谢清行拢在自己肩膀，让他靠得舒服些。谢清行迷迷糊糊地蹭了蹭他的肩窝，嘴里含混地唤了一声“青裴”，便又昏睡过去。

顾青裴低头看着他，正要吩咐车夫启程。

车帘忽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张阴沉的脸探进来。

几日不见，原炀眼下乌青，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本该是一副疲惫的模样，可此刻看着却全无倦意，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沉沉的情绪，像是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云层，黑压压地逼过来，里头藏着雷鸣电闪。

他的视线落在顾青裴肩上，谢清行正靠在那里，安静地闭着眼，面色苍白，一双手握着顾青裴的骨节分明的手。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紧了。

原炀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攥着车帘，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顾青裴的眼睛，像是在等一个解释，又像是什么都不想听。

风吹过，车帘在他手中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