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对决[超话]#
追夫路漫漫
第二章:故人
晚上七点,三里屯。
彭放约的地方是一家隐蔽的日料店,藏在机电院最深处的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暖黄色的纸灯笼挂在门口。
顾青裴到的时候彭放已经在了,正低头看手机。见他推门进来,抬头看了一眼,没起身,也没笑,只是点了下头,说了声:“来了。”
“嗯。”顾青裴在他对面坐下。
气氛不算冷,但也谈不上热络。当年两人因为原炀的关系吃过好几次饭,算熟人,可中间隔了三年,又隔着一个原炀,那些熟稔早就被时间冲淡了。再加上顾青裴心里清楚——彭放是原炀最好的兄弟,原炀这三年怎么过的,彭放全看在眼里。要说彭放对他没怨气,那是不可能的。
果然,菜还没上,彭放就开了口,语气不重,但话很直接。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彭放放下手机,看着他,“你回来,是打算干什么?公事,还是私事?”
顾青裴端起茶杯,没急着喝,停了一下才说:“私事。”
彭放盯着他看了两秒,点了下头,表情没太大变化。
服务员端着刺身和清酒进来,摆了一桌。等包间门重新关上,彭放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给顾青裴倒,自顾自喝了一口。
“你走那三年,”他忽然开口,语气不轻不重,“他没少遭罪。”
就这一句。
没细说,没举例,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说完又喝了一口,像是随口一提。
但顾青裴听懂了。彭放不是随口一提的人。他特意说出来,说明那“罪”遭得不轻。只是他不愿意细说,顾青裴也没资格细问。
顾青裴攥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点了下头,没接话。
彭放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几秒后移开目光,拿起酒壶,给顾青裴面前的空杯也倒上了酒。
“吃吧。”他说。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三文鱼切得很厚,入口油脂丰腴,但顾青裴嚼了半天也不知道什么滋味。他心里反复翻来覆去就那一句话——没少遭罪。
什么罪?怎么遭的?现在呢?还遭着吗?
他想问,但问不出口。
彭放也没再说。他中间接了个电话,嗯了几声就挂了,看表情是工作上的事。挂了之后筷子没放下,忽然又问了一句:“新加坡待得怎么样?”
“还行。”顾青裴说,“工作而已。”
“没找人?”
顾青裴摇头。
彭放没再问了。
快吃完的时候,彭放的手机又震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接,把手机扣在桌上。动作不大,但顾青裴注意到了。
“有事你先忙。”顾青裴说。
“没事。”彭放把手机揣回兜里,“明天的饭局你方便吗?北京饭店,一个商会性质的,人多,不显眼。你要是想去,我帮你安排。”
顾青裴抬眼看他。这算是彭放主动递的台阶。
“去。”他说。
彭放点了下头,没再多说,把账结了。
两人出了日料店,站在巷口。十一月底的夜风又干又冷,吹得人脸发紧。彭放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看了顾青裴一眼,像是有话要说,但嘴唇动了两下,最后还是只说了句:“明晚七点,别迟到。”
“好。”
彭放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他。
“他手机里,”彭放的声音不大,被风吹得有点散,“还存着你号码呢。”
说完这句,他没再看顾青裴,转身快步消失在霓虹灯闪烁的街角。
顾青裴站在巷口,好一会儿没动。
风把他大衣领子吹得翻起来,他也没缩脖子。他就那么站着,把那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碾了好几遍。
还存着。
三年前那个号码,他没换过。原炀也没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翻开通讯录。“原炀”两个字安安静静躺在那里,三年来他从未删过,也从未拨出。
他盯着那两个看了几秒,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兜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进车里,他报了酒店地址,靠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北京夜景。出租车驶过长安街,经过那栋熟悉的写字楼。他偏头看了一眼,楼里还有很多层亮着灯,不知道其中有没有一扇窗是属于原炀的。
他又想起彭放那句“没少遭罪”。
到底遭了什么罪?
他想知道,又怕知道。
到了酒店,顾青裴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原炀三年前的样子——笑起来眉眼飞扬,叫他的名字时尾音往上翘,像个小钩子。一会儿是彭放说的那句话——没少遭罪。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不再想了。
明天要见他了。
三年了,第一次正式见面。
顾青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追夫路漫漫。
明天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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