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几口柚子
26-04-23 19:42

#针锋对决[超话]#
-追夫火葬场

《追夫路漫漫》
第一章:归国

北京,十一月末。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开始降落时,顾青裴透过舷窗看见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三年了,这座城市还是老样子——雾霾、拥堵、永远在施工的街道,以及他来不及告别就匆匆离开的那个人。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旁边座位的商务男士大概是认出了他,犹豫了好几次终于搭话:“顾总?真是您?您回国了?听说您在新加坡做得特别好,恒远那个项目……”

顾青裴礼貌地笑了笑,三言两语将话题挡了回去。他不想在降落前的最后十分钟应付这些。事实上,他不想应付任何人。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原炀。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了三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机会。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以为异国的距离能让他学会遗忘。可当他站在樟宜机场的值机柜台前说出“北京”两个字时,心跳快得像二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原炀。

飞机着陆的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顾青裴取了行李,没有通知任何人来接。他独自拦了辆出租车,报了东三环一个公寓的地址——不是他和原炀曾经住过的那套,是公司给他安排的临时住处。回国前他刻意选了不同的区域,怕自己忍不住半夜去那栋公寓楼下站着,像个可悲的窥视者。

车窗外,北京的街景一帧帧掠过。国贸的高楼、长安街的宽阔、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十一月底的北京已经很冷了,和四季如夏的新加坡截然不同。顾青裴穿着单薄的羊绒大衣,手指微微发凉。

他想起三年前离开的那个冬天。

也是个极冷的天。他站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手里攥着飞往新加坡的机票,手机震动了整整四十分钟——全是原炀打来的。他没接。一个都没接。不是不想,是不敢。他怕听到原炀的声音就会放弃一切安排好的计划,包括那场他精心策划的、自以为是的“保护”。

原炀的父亲找上他的那天,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青裴,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份和背景,留在原炀身边对他意味着什么。原家的路还很长,他不会需要一个男人——尤其是一个会拖他后腿的男人。你去新加坡,公司会给你最好的位置。你放心,我会让原炀以为是你自己选择的离开。”

那个男人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没有威胁,没有怒吼,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客气。但这恰恰是最可怕的——他不需要威胁,因为他有足够的能力让顾青裴“被消失”。

顾青裴选择了走。

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好的选择。他告诉自己原炀年轻气盛,过一阵就好了。他告诉自己这算什么,不过是一段感情,谁离开谁活不了。

他说了无数个谎言,唯独骗不过自己。

新加坡的三年,他成了公司亚太区最年轻的高管,经手的项目金额动辄上亿,业内谁见了都要叫一声“顾总”。可每到深夜,他一个人躺在公寓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原炀的轮廓。

原炀笑起来的样子。原炀生气的样子。原炀把他抵在墙上吻他的样子。原炀说“顾青裴,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的样子。

他把这些画面翻来覆去地咀嚼,像饥饿的人反复舔舐空碗。

手机响了。

顾青裴低头一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顾总,您这周的行要我帮您排好了。周四晚上有一场商会晚宴,您之前说过要去的。”

他回了“收到”,又随手翻了翻朋友圈。

然后他看见了一条。

是原炀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发的,配图是一张酒会合影。照片里原炀站在人群中间,身边依偎着一个年轻人,眉目清秀,气质温和,正侧头跟原炀说什么。原炀没笑,但也没有推开那人。

顾青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出租车司机问了他三遍“先生,是这里吗”。

他回过神,付了钱,拖着行李箱走进公寓大堂。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闭上眼睛。

三年了,他想。

他回来了。

而原炀身边,好像有了别人。

说不难受是假的。那张照片像一根刺,不深不浅地扎在他心口。但奇怪的是,比起心痛,他更清晰地感觉到另一种情绪——不甘。

或者说,是不服。

他顾青裴这辈子做任何事都有始有终,唯独对原炀,他欠一个解释,欠一个交代,欠一个迟到了三年的“对不起”。他原以为时间是解药,现在才发现时间是毒药,而唯一的解药只有一个:

原炀本人。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回是微信,一个三年没联系过的头像跳出来——彭放。

消息只有一句话:“回来了?”

顾青裴一愣,随即苦笑。他的消息倒是灵通。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那边秒回:“见面聊。就今晚。别推。”

顾青裴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彭放要说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准备。

他把行李箱拖进房间,没有打开,只是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北京还是北京。

原炀还是原炀吗?

他不知道。但他很快会知道。

这一次,他不打算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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