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偶尔的时候会想起小学的音乐老师，一个精瘦的老爷爷，大部分时间不苟言笑，白发立在头上，扫向台下的眼神冷冽。

听别的老师说他年轻时是教数学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人到中年去自学钢琴，晚年才改教音乐。但教音乐的时候也沿袭了数学老师的做派，精确得如同在教一套公式。开弹前有固定的调音动作，歌曲不按自然句义，而是按音符小节拆开，一点点教唱。拿夹文件的抽杆当指挥棒，有时候也会变成教鞭，落到某个调皮的学生头上。台下有任何骚动，他都要停下来，等安静了再继续，实在不听讲的学生甚至会被他直接拎到门外罚站，那拖拽的动作至今印象深刻，硌涩劲道，毫不留情。

所以那时候班上同学都不喜欢上音乐课，更不喜欢这个严厉到苛刻的音乐老师。现在想来，很迟才真正感受到音乐世界的宽阔与乐趣，或许也与小时候这种过分板正的启蒙有关。但长大了会对人背后的故事感到好奇，一个如此坚硬线条的人，也一定是从音乐中获得过什么柔软的抚慰，才会不辞辛苦地走上这条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