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弗高速有一期请了袁长庚老师，聊的主题叫“一切青年问题都是历史债务问题”，这一期很精彩，让我听到了许多很惊异的内容，推荐大家听一听。但我打开评论区时，有点惊讶，热度最高的评论全是围绕袁老师对董强教授事件的评价，因为董在《坠落的审判》交流会上的争议言谈，触发热点，袁老师对此做了自己的理解，许多听众认为他说的不对，对这一段集火批评，这是一期时长2小时的节目，有许多亮点，但听友的反馈聚焦在了开头这一小段。

我代入了一下袁长庚老师，站在他的立场，他是公众视野里的大学老师，对同行董教授的评价，大概要保持一种公正和含蓄的平衡，很难不顾人情世故做彻底的批评。但他给出的评价，让女性听众们感受别扭，因为他给的解释里有对女性行为的某种诠释，这引发了强烈抵触，他作为一个男性评论者的身份也遭到质疑。

在当下的激烈语境里，面对女性主义话题，很难会有一个安全且完全被认同的观点表达，女创作者也不能保证每一次全身而退，男创作者更容易翻车。换作我来替袁老师回答，我也没辙，但我会第一时间批评这次活动的组织机制，是组织者的思虑错误，导致了现场翻车的必然性。

如果是我来策划这场《坠落的审判》导演交流会，从女性主义创作与现场互动的角度出发，我不会邀请男主持和男嘉宾，如果嘉宾阵容必须有男性，我会设置议程，让男嘉宾处于第二发言人的位置，将话筒交给导演茹斯汀·特里耶和戴锦华老师做一对一对话，互动环节再请男嘉宾做一个5分钟发言。对男嘉宾的人选一定要慎重，登味重的嘉宾不请，因为风险不可控。袁老师这样的嘉宾可以请，但提前沟通好措辞，明确自己僚机的任务。

那种开一个女性主义讨论会，台上坐着清一色男嘉宾的场面已经是过去时了。在一个女性主义电影交流现场，男主持和男嘉宾过度表达引发抵制，不仅是他们个体对时代风潮的感知不足，也是背了组织方的锅。除非自告奋勇一定要出场争风头作死，这种女性导演、女性嘉宾、女性主义话题、女性观众为主角的舞台，男性参与者就该有谦退的自知之明，意识到男性身份在这个场合下喧宾夺主的危险，即使表达完全不登都无法免于批判，甚至是上野千鹤子化妆成男嘉宾担当发言主力，也一定很难被买账。在这种场景，男嘉宾就应该后退一步，让出舞台中心。你已经表达的太多了。

但表达又是危险的，表达的次数越多，触动翻车概率的可能性就越大，没有一个表达者的一切发言都能获得完全的认同，女性表达者并不因为性别身份就可以豁免，甚至因为女性身份一旦观点遭遇抵触，会遭到烈度更高的批评。我听岩中花述鲁豫对话梁鸿那期，在有关彩礼和房子那一段，梁老师遭遇了集火批评。没有人可以按照当下观念毫无瑕疵的生活，发表全部正确的观点，受众的观念也在不断调试，今是而昨非，可表达者已经因为不合时宜付出了表达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