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轨迹29

“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原立江越说越来气，“坐没坐相，站没站相，一进门就听见你在那儿嚷嚷。玩游戏输了就输了，输了还要赖，赖不过就吵架，你当这是过家家呢？”

原炀低着头，不说话了。

“我跟你妈这么多年，吵过多少次架？哪次说过这种话？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说了伤人知不知道？”

吴景兰在旁边听着，一开始没插嘴，看原立江训得差不多了，才走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行了行了，说两句得了。他俩又不是真吵，不就是玩个游戏闹了点别扭嘛，多大点事。”

“闹别扭就说不过了？”原立江哼了一声。

“那是气话，你年轻的时候没说过气话？”吴景兰白了他一眼，然后走到顾青裴那边，在他旁边坐下来。

顾青裴本来还抱着胳膊，看到吴景兰坐过来，稍微坐正了一点，表情也没那么硬了。

吴景兰道：“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原炀这个人吧，从小就这样，嘴硬又说话不过脑子。但他心里不是那么想的，他就是好面子，输了游戏脸上挂不住，瞎嚷嚷两句。你别往心里去啊。”

顾青裴本来也不是真生气，现在被吴景兰这么一劝，那股劲儿就消了大半。

“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吴景兰拍了拍他的手，又转头看原炀，“你还坐在那儿干嘛？过来啊。”

原炀坐在沙发那头，屁股小范围挪了挪。

“原炀。”吴景兰又叫了一声，语气重了一点。

原炀这才站起来，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在顾青裴旁边坐下。但两个人之间还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也不看谁。

吴景兰看着这俩人，忍不住笑了：“还跟小孩似的，说句软话能死啊？”

吴景兰和原立江上楼了，客厅里就剩下他们俩。

安静了好一会儿。

原炀坐在那儿，手指头在膝盖上抠来抠去，眼睛盯着茶几上那盘没吃完的水果。过了大概一分钟，他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块芒果干，往顾青裴那边递了递。

“吃不吃了？”

顾青裴看了一眼那块芒果干。

“还生气呢？”原炀又问，声音更小了。

顾青裴没说话，但伸手从原炀手里把那块芒果干拿过来了，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甜不甜？”原炀问。

“还行。”顾青裴嚼着，含含糊糊地说。

原炀嘴角弯了一下，又拿了一块递过去：“再来一块？”

顾青裴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来：“你刚才说我帕金森，那叫人身攻击知道吗？”

“那你还说我是笨蛋呢，咱俩扯平了。”

“你先说的我。”

“你先死的。”

“那是意外！”

“你刚才在楼上也是这么说的。”顾青裴终于笑了出来。

原炀也笑了，往顾青裴那边挪了挪，从果盘里又拿了一块哈密瓜，递给顾青裴。

“行了行了，别翻旧账了。吃你的吧。”

顾青裴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这个也甜。”

“那当然，我递的能不甜吗？”

“不要脸。”

“你又来了。”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你一块我一块地把果盘剩下的水果全吃完了。

楼上吴景兰站在楼梯拐角，悄悄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原立江坐在床上看手机，抬头看了她一眼：“和好了？”

“嗯，”吴景兰笑着坐到床边，“俩人在下面吃水果呢，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原立江低头继续看手机：“我就说嘛，多大点事，还不过了，吓唬谁呢。”

“你年轻的时候不也这样？跟我吵完架摔门就走，过半个小时自己又回来了，还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什么时候摔门走了？你别瞎说。”

“我可记得清清楚楚，你别想耍赖啊。”

“行了行了，看你的电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