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姐姐分开过生日,在威尼斯,和三十多个同学们在一起,缺乏睡眠,缺乏独立空间,缺乏可以把自己自由放在床上的时刻,缺乏母语对话,只有在厕所里获得片刻的安宁。
两年前的游学机缘巧合下我可以偷偷做逃兵,碰上毕业典礼,我只在米兰与同学们待了半天就慢慢悠悠坐上大巴,在某个广场吃了奶油包买了纪念品,坐地铁去机场。
这次逃无可逃,但内心也不感到恐惧,只觉得是一趟苦差事。在有碳排放要求的限制下,只能坐火车、大巴,如何说“不”对同学们的桌游盛情邀请呢?一定要在长桌子前喝一杯,如何跳过不想回答、仍然听不懂的俚语问题呢?如何表达我累了,面对那些出厂设置就带有最强属性社交电池的人呢?
两年前困扰我的问题此刻都不那么棘手了,我花了两年熟悉了这片海域:礁石、珊瑚,以及叫不上名字的庞然大物,水性在模糊中锻炼得越来越好,这似乎增强了我可以深入了解他们的耐心。
此刻的演技也炉火纯青,装作好奇,装作喜欢,装作感动,装一只会游泳鱼。
还是会流真的眼泪的,当穆斯林朋友讲述她被隐形歧视的遭遇,看到她的头巾我感觉喉咙发紧。在进入那个虚假的世界之前,每人都要被迫学习一套语言,即使它本身就是你的母语。
在一次次生日快乐歌曲中,也收获了真心,我知道我一定是非常慢热的人,真正进入我的心,或者在我真正想要进入对方的心之前,我会先在浅水区试探,有时会被巨浪打翻,有时是我脚滑。
又是新的一岁,新的一年,尽管规则往往让人失望,但还是很想游去看看更远的地方啊。
发布于 法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