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之把老婆孩子忘了 5
那个怀抱的温度,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和以前的原炀一样。顾青裴闭着眼睛,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肩膀自然而然地靠过去,额头抵在那人的锁骨上,一只手轻轻搭在那人胸口,指尖感受到心脏有力的跳动。
然后他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原炀放大的睡脸,眉头舒展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长又匀。他不知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爬到了床上,此刻正侧躺着,一只手搭在顾青裴腰侧,姿态随意又自然。
顾青裴的心跳骤然加快。
他定定地看了原炀几秒,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他是不是想起来了?
如果不是想起了什么,怎么会半夜爬到自己床上来?怎么会下意识地把自己抱得那么紧?那些刻在身体里的习惯,总不会连失忆都抹去吧?
顾青裴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原炀的额头,划过他的眉骨,顺着鼻梁往下,最后落在他的嘴唇上。指腹贴着那两片温热的、微微干燥的唇,轻轻蹭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轻,原炀醒了。一双深色的瞳孔从睡意中渐渐聚焦,正对上顾青裴近在咫尺的脸。
顾青裴没有躲开,他的手还停在原炀脸上,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声音因为刚醒而带着一点沙哑:“早啊。”
原炀眨了眨眼。
他的目光从顾青裴的眼睛移到他的鼻尖,又移到他的嘴唇,最后落在自己腰间那只手上,他的手正搭在顾青裴腰上,姿势亲密得不像话。
原炀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讶?
他好像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青裴看着他那副表情明白了什么,他嘴角的笑意没变,但眼底的光暗了一瞬。他收回了手,语气轻松:“你怎么突然躺床上了?昨晚不是睡沙发的吗?”
原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其实也不太记得了。只记得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好像缺了什么东西,空落落的,怎么找都找不到。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走到床边了,再后来……
再后来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感觉怀里人身上的味道香香的,让他觉得安稳。
他正想随便扯个理由搪塞过去,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他和顾青裴不是结婚了吗?
他们不是在一起很久了吗?
那他作为失忆人士,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也就算了,可顾青裴作为他老婆,怎么好像要亲自己又躲开了?
原炀忽然有点不爽。说不上来哪里不爽,就是觉得不对劲。结了婚的人,怎么能这么生分?就算他失忆了,那也不能……
“呜哇——”
一声响亮的哭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是宝宝。
顾青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从床上起来,但原炀比他更快。那个前一秒还躺在床上一脸茫然的男人,在听到哭声的瞬间就弹了起来,掀开被子光着脚就冲了出去,速度快得顾青裴只看到一道残影。
原炀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宝宝房,推开门的时候心都揪了一下。
宝宝坐在小床上,小脸哭得皱成一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嘴巴咧得大大的。他手里空空地抓着空气,小兔子公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床底下,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
“呜呜呜呜……爸爸……”小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一抽一抽的,“小兔叽……我的小兔叽跑走了呜呜呜呜!”
原炀松了一口气,蹲下来从床底捞出那只小兔子公仔,塞回小宝怀里。宝宝抽噎着愣愣地看了一会,然后抱住兔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哭声已经小了很多。
原炀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小宝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掌心覆在那个小小的脑袋上,声音低低的、慢慢的:“小傻蛋!兔子没跑,它就是掉下去了。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
小宝抱着兔子,泪眼朦胧地看了原炀一眼,小嘴瘪了瘪,然后把整个小身子都靠了过来,软塌塌地趴进原炀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抽抽搭搭地喊了一声:“爸爸……”
原炀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笨拙地拍着小宝的后背,一下一下的,小宝在他怀里慢慢不哭了,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原炀身上的味道,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渐渐安静下来。
顾青裴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靠在门框上没有进去。
原炀抱着小宝的样子,跟以前一模一样。大手托着那个小小的后脑勺,下巴抵在宝宝的头顶,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像一头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顾青裴看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转身去厨房热牛奶了。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原炀的记忆还是没有回来,但有些事情好像也不需要记忆来教。
比如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去隔壁房间看看那个小不点有没有蹬被子。比如每次顾青裴出门上班的时候,他会站在门口多看他两眼。比如他开始注意冰箱里缺什么菜,会在彭放来的时候让人顺路带过来。
顾青裴没有让他回公司,说是要把身体彻底养好再去工作。原炀也同意了,反正他在家待着也不无聊,白天带带宝宝,研究研究顾青裴爱吃的菜,偶尔收拾收拾家里,日子过得也挺充实。
渐渐地,他甚至觉得,自己想不想得起来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起码他对顾青裴和宝宝的爱是真的,这一点现在比谁都确定。
———
这天中午,原炀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把饭菜装进保温袋里。小宝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自己穿好了鞋乖乖看着他。
“宝宝真棒!”原炀蹲下来把小家伙抱起来架在肩膀上,“走,给我们裴咪送饭去。”
到了公司楼下,前台的小姑娘们看到原炀,眼睛都亮了,窃窃私语地交头接耳。原炀没注意到,他肩上那个小东西倒是很大方地朝她们挥了挥手,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姐姐好”,惹得一片心都要化了的惊呼。
电梯到了顾青裴所在的楼层,原炀轻车熟路地走了出去。这段时间给顾青裴送饭时他来过好几次了,路都走熟了。
走廊尽头,秘书看见他来了,连忙迎上来:“原总,顾总在会议室,可能还要一会儿——”
“没事,我等他。”原炀说着,透过会议室的玻璃墙往里看了一眼。
长方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七八个人,顾青裴坐在主位,正侧身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斯文。
原炀的目光痴痴地在顾青裴身上停了两秒,然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在座的其他人的脸。
忽然,他顿住了。
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端正,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露出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他正低头翻资料,翻了两页,抬起头来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笑。
那个笑容让原炀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很重要的场合。但他拼命去想,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堵住了。
“那个笑得那么丑的人是谁?”原炀转头问秘书,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秘书顺着他的目光有些流汗地看了一眼,回答道:“噢!那位是王总,王晋。最近公司有个新项目,王总是投资方那边的代表,这几天都在跟顾总对接呢。”
原炀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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