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放[超话]##竞放# ooc致歉
彭放靠在二楼栏杆上,手里端着酒杯。
楼下厅里灯火通明,几个生面孔围着原竞说话。其中一个穿浅色衬衫的,站得最近,说话时老往原竞那边偏头,笑得也殷勤。彭放认识他,家里做建材的,最近正想搭原家的线。什么心思,明摆着的。
原竞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笑,客气,但也淡。偶尔点个头,没往后退,可也没往前凑。彭放知道,原竞就是懒得在这种场合让人下不来台。
可那口酒咽下去,嗓子眼还是发涩。说不上多难受,但像嘴里含了颗沙子,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看了两眼,把剩下的酒喝了。杯子搁在栏杆上,手插进裤兜。过了一会儿,原竞抬头往二楼看,目光直接落在他这儿。彭放把脸别开,转身往露台走。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哆嗦,才想起自己没穿外套。酒劲儿散了一半,人也清醒了些。
身后脚步声近了。
“怎么出来了?”原竞站过来。
“闷。”彭放没看他,盯着远处的路灯。
安静了几秒。
“刚才那个,”彭放开口了,朝大厅方向抬了抬下巴,“聊得不错?”
“谁?”原竞顿了一下,“哦,他过来传话,说他爸想约个时间吃饭。”
“嗯,看你们说得挺高兴。”
彭放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没劲。他明明知道原竞不会搭理那种人,可就是不舒服。
原竞侧过脸看他。彭放梗着脖子看远处,嘴角往下抿着。
“没什么可高兴的,”原竞说,“你知道。”
彭放哼了一声。他知道。可知道归知道,烦还是烦。他烦那个浅色衬衫凑那么近,更烦自己在这吃醋。
“走了,”他直起身,“回家。”
到家已经快半夜了。
彭放先去洗的澡。出来的时候原竞还在浴室里,水声哗哗的。他上了床,躺自己那侧,脸冲着墙。水声响了很久,他才听见水停。
原竞擦着头发出来,在床边站了两秒,然后关了灯。
彭放没翻身,但他知道原竞知道他没睡着。他真睡着的时候呼吸沉,现在太静了。
原竞上了床,躺下来。过了一会儿,伸手碰了碰彭放肩膀。
“转过来。”
彭放磨蹭了一会儿,慢慢翻过身。太黑了,只能看清个轮廓。
“为那么个人,值当么?”原竞问。
“谁为他了?”彭放声音闷闷的,“我困了,睡觉。”
“你困什么?”原竞手还搭在他肩上,“你要真不在意,刚才在露台上就不会提。”
彭放不吭声了。过了几秒,他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我就是觉得没劲。那些人,看你年轻,家里又有背景,一个个都想凑过来。”
“他们凑他们的,”原竞说,“我什么时候理过?”
这倒是实话。原竞看着好说话,但其实界限比谁都清楚。没用的人,连他身都近不了。
“我知道。”彭放说。他又想翻身回去,原竞按住了他肩膀。
“彭放。”
“……嗯。”
“你看着我。”
“没人能凑上来,”原竞一字一句说,“我里外不早都是你的?”
“你少来这套。”
“不是哄你。实话。你得信我。”
彭放没说话。他抓住原竞的手腕,手指收紧,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信。”
顿了顿,又嘀咕一句:“那你以后离那些人远点,看着烦。”
“好。”原竞答应得干脆,“你看谁烦,我让他走开。”
彭放终于笑了出来,肩膀一松,整个人往原竞那边靠过去,额头抵着他脖子。“你说的啊。”
“嗯,我说的。”原竞揽住他,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安静了好一阵。
彭放忽然轻声问:“原竞,你说……等过二十年,三十年,我老了,头发白了,脸上长褶子了,你还乐意这么搂着我么?”
原竞想了想。“那时候我也老了。我头发也会白,脸上也会有褶子。咱俩对着长,谁也别嫌谁。”
“那不一样,”彭放说,“我比你大十一岁呢。等我真走不动了,你可能还挺精神。”
“那我就背你。”原竞语气很自然,“你想去哪儿,我都背你去。”
彭放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放得更轻,尾音有点发颤:“那要是我死了呢?我比你大这么多,肯定走你前头。到时候你一个人,会不会找别人?找个年轻点儿的,好看的,能陪你好多年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低下去,几乎听不清了。
房间里很静。彭放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原竞没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手心贴着彭放的脸颊。
“彭放,你听好。”
彭放没动。
“你要是先走了,我就把你照片放枕头边,每天跟你说话。等我也到那天,我就带着照片一块儿走。下边要是真有地方,我就举着照片问,看见我家彭放没?我得找着他。”
彭放鼻子猛地一酸。他把脸埋在原竞肩膀上,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骂:“操……你他…”
原竞手臂收得更紧,“你去哪儿,我都得找着你。这事儿没商量。”
彭放没再说话。他闭着眼,听原竞的心跳,一下一下,稳稳地传过来,“原竞。”
“嗯?”
“我也一样。”彭放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你去哪儿,我也得找着你。”
原竞低下头,亲了亲彭放。
“睡吧。我在这儿。”
彭放呼吸慢慢沉下去,像是睡着了。
原竞在黑暗里轻轻收紧手臂,听着怀中人均匀沉缓的呼吸。他看着天花板,想:其实该害怕的是我。
彭放比他大十一岁,见过的事比他多得多。走过的路比他长。在他还不够成熟的年岁里,彭放已经是一个完整、稳定、自洽的人了。
在旁人看来,甚至是彭放自己看来,他年轻,家世好,前途无量,似乎在这段关系里握着某种无形的主动权。只有原竞自己知道,他才是那个站在仰望角度的人。
彭放的好,是实实在在、触手可及的好:他成熟稳重,温柔体贴,情绪始终稳定,总能冷静解决事情,支持原竞想做的事,给予包容和引导。彭放可靠有担当,情商高,教会原竞许多道理,还提供资源与情绪价值。
原竞深爱他,却常害怕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完美。自己能给什么呢?他能给的,好像就只有这一腔子热乎乎的心意。可这玩意儿,说值钱也值钱,说不值钱也就那么回事。有时候原竞半夜醒来,看着彭放睡熟的脸,会突然慌一下。他到底凭什么?年轻?好看?可这些都会没的。等他不年轻了,被社会磨平了棱角,不再那么鲜活了,彭放会不会觉得没意思了?
他怕自己配不上。怕自己终其一生,都配不上彭放早早给予他的毫无保留的托付。
所以他把彭放抱得更紧些,确认这个人此刻还在他怀里,确认这份幸运尚未被收回。
那就快点长吧。再快一点。快到他足以理直气壮地挡在彭放前面,快到他能成为彭放真正的依靠,快到……就算彭放某天回头,看到的也是一个足以与他并肩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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