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杨花开
26-04-22 16:37

南岳晕车

4月16日早晨五点半,从下榻的酒店起床,乘头天约定好的环保车上南岳祝融峰为学生、亲人祈福。

作为曾经多次上山的我,我觉得我最大的困难在于我可能晕车。
几年前,我在上山的路上,晕车得生不如死,呕吐得衣服尽湿,狼狈不堪。以至于在随后的一次南岳祈福时,我坐车只坐到南天门,再也不爬上去。后来下山,也采用缆车的方式下山。
再后面一次,我干脆不上山了。——虽然山上的风景很美。

这一次,我原本也不打算上山。但是两个原因让我最终决定上山,一是自己觉得最近身体还好,大约不会出现什么晕车问题(我时而晕车,时而不晕车)。二是同行的人都去,独独我不去,实在不像话。
没有想到的是,我这次晕车更甚。

上山的时候,大雨大风。
进入三月底四月以来,几乎每天早晨都是如此。

晕车的症状,最初的感觉是身上燥热,进而开始感觉头晕,眼睛想看着窗外,但是晃荡过来晃荡过去的山林,加深了视觉上的厌恶。于是又想假寐,但是闭上眼睛时,鼻腔里充满了车内的各种味道:皮革味、铁锈味、汗味、油味……莫名所以的味道,让自己分外讨厌这辆车,讨厌我身处的这个空间,产生了想要逃离的感觉。但又明白我根本逃离不了,我必须忍住,必须上山。安慰自己,再忍一忍,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我的耳朵里仔细聆听车内自动报站的声音。我特别希望听到“南天门”这个地名,因为以我的感觉,到达南天门,离祝融峰就只有一二十分钟的车程了。

南天门还没有到。我的胃腔内已经在翻江倒海。
幸亏早上我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还不至于胃内的酸臭味冲食道喷涌而出。我身上开始出热汗,进而是冷汗,拳头攥得紧紧地,手心中拿来擦汗的餐巾纸湿热。可车辆还在这盘山公路上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一会儿爬坡一会儿下坡,一会儿平缓一会儿急迫一会儿僵持中前行。
如果是我的私家车,我肯定要停车路边,待我的不适感消散之后再走。
可惜这不是我的私家车。
可惜车上除了我一人有这么明显的晕车反应外,其余的人不明显。

在一处爬坡处,我终于忍耐不住。呕吐出来。——吐在我提前准备的袋子里。
呕吐出来,明显感舒服很多,
热汗和冷汗交织在我胸口、额头、脖子流下。
呕吐的声音我让我觉得尴尬。觉得丢脸。
但是这种身体的不适,不是我能控制的。
在大庭广众下晕车,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

在接近祝融峰的地方,我们下车。
暴雨如注。
我在车外的树下穿外衣、穿雨衣,撑伞。头发和衣服都湿了。
在风雨中,步行上祝融峰。
穿好雨衣的人,很难辨别出谁是谁。
我看到一些老者,衣服湿透,穿着一看就是廉价的衣服和鞋子,提着烧香的纸钱香烛在风雨中艰难前行。
我这种呕吐得几近虚脱的人,也亦步亦趋地在山路上走。
我心生怜悯。
怜悯于人,怜悯于己。
在寺庙外的焚香炉前,有许多人在高举香烛或跪在地上,默念着自己的心愿。一旁,两个拿着扩音器的中年男人焦急而语气不客气的喊着:心诚则灵,不要将手机丢进去烧了,不要香烛纸钱一项一项拿出来烧,将整袋丢进去烧就可以了。
风雨太大,我无法撑住伞,索性收了伞。
简单地祈福之后,我将整袋香烛丢进了焚香炉。
而后拾级而上,进入祝融峰那个小小的庙宇。
庙宇中的人更多。几乎水泄不通。有躲雨的,有祈福的。
我挤不进大殿,而且我判断,我即使挤进去,也出不来了。
于是我在在殿外,在雨中,对着殿内的佛像祈福。
我有很深的祈愿。

下山照例坐车。
从另外一条道下,速度要快。似乎也平整一些。
但是我照例晕车。
车辆到达酒店,我下车后,在酒店大堂继续用塑料袋呕吐。

回到房间,我洗了一个热水澡。换掉了所有的衣服。
我躺在床上睡了二十多分钟,在临近九点四十要集合的时候,才去二楼的餐厅吃早餐。
我和了一杯牛奶,两小碗白米稀饭。其余什么东西都吃不进。
因为我直到那时,我还是没有力气。

直到随后在南岳大庙中祈福走动了一个多小时,我的不适感才慢慢散去。
晕车的感觉,丝毫不亚于大病一场。

2026年4月22日。阴雨。

发布于 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