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75614
26-04-22 14:20

.天水南站:晨光里的目送

四月的风仍带着陇山余脉的清冽,像刚从山巅滑下来的雪意,却把天空滤得愈发高远。我站在天水南站的站前广场上,抬头望见檐上那四个朱红大字——敦厚而庄重,在初升的晨光里像一枚温润的印章,轻轻盖在陇原的晴空之上。

广场的地砖被斜射的阳光浸成蜜色,一排浑圆的石球列队于边缘,将行人的影子拉长又压短,像日晷的刻度,默默丈量着人间聚散。车站正面是巨大的玻璃幕墙,如一泊悬立的深湖,吞下半空的流云,也吞下远处楼宇的剪影,把整个城市的清晨折射成晃动的光斑。左侧商务座通道檐下人影稀疏,正中的进站口前,人流却如潮汐涨落:背包的年轻人步履带风,像是奔赴一场早已约定的远方;手提布包的老人频频回首,每一步都系着身后的故土与牵挂;还有我这样站在广场中央的人,看朋友的背影被晨光镶上一道毛茸茸的金边,一步一步,走向那扇通往别处的门。

朋友拎着简单的行囊,笑着挥了挥手,说"放心吧,快回去",语气里有对前路的明亮期待,也有怕我久站受凉的细碎体贴。我也笑着挥手,直到那抹背影汇入闸机前攒动的人头,被检票口的闸栏轻轻一合,"咔嗒"一声,隔成了此岸与彼岸。古人送客,长亭更短亭;今人送别,不过一个转身,便没入人海。那一刻,广场上的风忽然轻了,带着渭河河谷的气息,也带着道旁灌木初绽的新绿气息。这座车站自2017年随宝兰高铁一同苏醒,便习惯了这样的清晨——列车切割晨雾,把天水的故事运往东西南北。而今天,它只是又一次,平静地承载了一场平凡的离别,和一份沉甸甸的、不必言说的祝愿。

我在广场上站了许久,看晨光一寸寸攀上檐角,将"天水南站"四字照得愈发鲜红。进站口的人还在不断地来,不断地去:有人奔赴山海,有人告别故土,有人在此停留,有人在此转身。玻璃幕墙里,我的影子与无数陌生的面容短暂重叠,我们在这巨大的镜面里相逢一瞬,又各自碎裂成不同的光,流向不同的远方。车站从来都是这样,它是一座城市的出口,也是无数条命运的入口。

风渐渐温软起来。"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李白千年前的吟哦,此刻忽然有了现代的注脚。只是南站的晨光里,没有班马的嘶鸣,只有高铁无声的蓄势,和石球静默的伫立。我转身,将晨光、背影,还有这场安静的目送,仔细叠好,收进记忆的衣袋。而身后的天水南站,依旧静立在渐盛的晨光里,像一位沉默的见证者,目送每一次出发,也等候每一次归来。 http://t.cn/Rj3wr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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