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玄关换鞋,说:我出去一趟,有点事情。
他从书页间抬起眼,对他笑了一下,不是那种“早点回来”的笑,就只是笑了一下。那笑很轻,像是那几片淡淡地落在他袖口上的日光,宛如薄薄的冰糖片,被树荫敲碎了,晶而脆,风一吹就散开了。他没有说早点回来,他从来不说。
他缓缓带上门,门锁响了一声,咔哒,极轻极细。那一声,却像一小粒沙子,从他的心脏上,极慢极慢地滚过去。每到这时候,他总会觉得有一点悲伤,悲伤只有一点,很浅,无缘无故、无声无息的,从他的心底滑过去。那一点悲伤里,藏着一种惯性,就像是,其实他们也只有这一点缘分,又像是,只要自己松开手,这个人就会转过身,走进另外一片阳光里。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他只知道,每一次他出门,他回头看见那扇合上的门,那扇门后面,那个人对他笑了一下,他便会觉得,自己一定要把那扇门推开,再看他一眼,不然那扇门,就再也推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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