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患者们总能轻易让我沉默。

对话一：

我：您脸上这个情况有多久了？

患者：好多年了！

我：到底有多久了？

患者：反正很久很久了！

对话二：

我：您之前用过什么药物？

患者：用过，用过很多药，中药、西药都用过，啥药都用过。

对话三：

我：您之前自己涂过什么药膏吗？

患者：涂过！就那个小管的药膏，白色的！

我：（深吸一口气）小管的白色药膏有一百多种，叫什么名字您还记得吗？

患者：名字记不得了，反正是个红色的盖子，挤出来有点凉凉的。

我：……那药管您带来了吗？或者手机里有照片吗？

患者：没有，涂完没用，让我连盒子带药全扔了。医生您就按那个红盖子的给我开吧，我感觉挺好用的。

我：……（我不仅得会看病，还得会算卦）

对话四：

我：（看着患者面颊部明显的红斑、脱屑）您最近脸上都用了什么护肤品？是不是用太多了？

患者：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用！我连洗面奶都不用，天天就只用清水洗脸！

我：真的一次什么都没擦？防晒也没擦？

患者：真没擦！就洗完脸觉得干，喷了点爽肤水，抹了点精华，再敷了张面膜而已。

我：……您管这叫“什么都没用”？

患者：对啊，我都没化妆啊！而且那个面膜是我自己切的黄瓜片，纯天然的！

对话五：

我：您这个是典型的寻常痤疮，也就是痘痘，主要是皮脂分泌过多和痤疮丙酸杆菌引起的。我们用点阿达帕林……

患者：（打断我）不对啊医生，之前医生说我这是“肝火太旺”，下巴长痘是“内分泌失调”，脸颊长痘是“肠胃有毒素”。

我：这些说法在现代皮肤病学里是不准确的，主要是毛囊皮脂腺……

患者：那我背上也长痘，是不是说明我湿气太重，毒排不出来？医生，要不您给我开点排毒的药吧？别开那些治标不治本的抹的药。

我：……（默默把手从键盘上挪开，开始思考如何用三分钟讲完一本《皮肤性病学》的总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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