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了，春意里又添幾分料峭……

昨天傍晚在新華路散步，忘了戴圍巾，被失了溫和的春風拂得咳嗽起來。回家便把自己浸進浴缸，直到微微發汗。民間自有驅寒的土法子，用熱水衝淋後頸的穴位，直到身上出汗，也能將寒氣逼出幾分……

曾以為自己遺傳了父親的慢性支氣管炎，直到咨詢醫生，聽他一句不是什麼毛病都會遺傳父母的結論。原來不過是自己多疑了。這些年來，只要被冷風吹上半小時，夜裡總難免咳嗽。家裡的圍巾越積越多，全是為了護著那容易不適的氣管。直到有了羊絨圍巾品牌，這份安穩才算真正落了地……

所謂自助早餐，無非是去露台摘幾片羽衣甘藍，用橄欖油、胡椒與海鹽輕輕揉到柔軟。麵包是前日從法餐廳特意多打包回來的。用鮮蝦醬炒了蛋，撒一撮翠綠的小蔥，再手衝一杯咖啡。做早餐的動線總是清晰，回烤麵包，拌勻蔬菜，一邊炒蛋一邊衝咖啡。計算好每道步驟的時間，不過是為了讓一切上桌時溫度剛好。像我這樣平時做事少有章法的人，只要進了廚房，反倒有條有理了起來……

或許我本該是個適合待在廚房裡的人。如果時光倒退二十年，大概真會選這條路。可人生沒有如果，也聽過「夢想在任何年齡都不該是障礙」之類的話，那終究是別人的選擇。我不行，倘若承認自己能力有限也算一種能力，那我情願擁有這樣的能力……

中午約了元元在錦江飯店十二樓的甬府吃飯。第一次見她，還是在東京築地的店裡。她住美國，常往返東京，這些年因工作來上海也頻繁。上海姑娘走得再遠，最牽念的，大概還是家鄉的滋味。都說鄉愁是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你在那頭。那是很遙遠的年月了。如今的鄉愁，更像是一種味覺上的思念……

得知十二樓的甬府快要重新裝修了。吃了十多年的地方，換新模樣後會是什麼風格。可我反而留戀現在的樣子，雖有些舊了，卻沈著這座城市的呼吸與時光。但願有些東西能留下來……

一碟海瓜子，開啓了這頓午餐。正當季，每一顆的鮮都不忍錯過，連湯汁都要拌進飯里，吃得乾乾淨淨。番茄土豆鹹菜湯，是我額外請廚房做的，不在菜單上。不是家裡做不了，只是少了這兒用的這種小土豆。一邊吃，一邊與她聊起從前的日子，那時煮湯的土豆總要切得薄薄的……

蝦籽蒲菜吃了三四年，每年嘗一次便足夠。彷彿只要這個春天沒有錯過它，心裡就踏實了，雖說有些刻意，卻也真實。其實我們無時無刻不在錯過，那又如何呢……

本地蠶豆和炒年糕用罷，連同打包的肉餅蒸蛋一起裝好。離開時，手裡又是沈甸甸的幾盒。如今上海新開的寧波菜館如雨後春筍，可我能反復去的，仍只有甬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