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重圆2
从前胡小跃面对秦枫的追问，对他说：“二师兄对不起，我不想说的你可不可以不问。”秦枫追问无果，选择尊重他的意见，如今这句话又被秦枫用在他身上，“小跃，我可以不说吗？”秦枫静静望着胡小跃，胡小跃有些迟钝地点头，好，你不想说我就不问了。一旁乖巧的剥桔子的小至中看着两个氛围古怪的大人，左看看右看看，噔噔噔跑过去塞了一瓣橘子到胡小跃嘴里，凉凉的，酸酸的。胡小跃嚼着橘子，很轻地笑了一下，“谢谢你呀。”
至中手背在后面歪头看着胡小跃，“你可以叫我小中也可以叫我宝贝，或者是宝宝。”家里人都这么叫他，小孩说完害羞地捂着脸从指缝里看胡小跃。
胡小跃吸吸鼻子，重新说了一句，“谢谢…宝宝。”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小孩子，他很可爱，长得很像秦枫，但是他以什么身份面对自己爱人的孩子呢，后妈这个概念让胡小跃激起鸡皮疙瘩，晃了晃脑袋，胡小跃你想什么呢，人家有亲爹亲妈，轮得到你当后妈吗。再说了，秦枫居然背着他有孩子了，从认识秦枫以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以胡小跃的性格就应该跟秦枫分道扬镳，但他又怎么舍得……胡小跃一番天人交战被面前因为听到他叫宝宝而开心的至中的笑声打断，小朋友跑回里屋扒着房门看他，带着惊喜和小心翼翼。胡小跃也对他笑，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痒痒的。
胡小跃这次回汉洲是带着工作来的，秦枫公事公办地让人把档案和卷宗搬到胡小跃面前，“胡支，近五年的案子都在这了，您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秦枫从上而下能看到胡小跃俊美的侧脸，五年似乎没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从前他们队里人就说胡小跃基因好，天生丽质，连轴转办案子的时候大家都丑出好几个度，就胡小跃白皙漂亮，当之无愧的警花，哦为什么不是警草，因为警草头衔被先入职的秦枫占领了。
胡小跃抬抬下巴示意其他人出去，只剩他和秦枫两个人。胡小跃长腿一伸，脚尖踢了一下桌子借力，椅子转到秦枫旁边，“二师兄，我们之间要这么说话吗？”
秦枫笑笑，“这不刚刚有别人在吗。”
胡小跃有点忍不了了，是秦枫失忆了还是他失忆了，秦枫可以怪他一走了之，可以气他的隐瞒，唯独不能像现在这样仿佛忘记他们曾是亲密无间的爱人。胡小跃有些烦躁地皱眉，正要问秦枫，曾旭敲了敲门，“秦队。”
曾旭进来和胡小跃打了招呼，秦枫告诉他这是师父的关门弟子，曾旭和秦枫交谈了几句，笑嘻嘻地在秦枫这儿讨了句骂，屁颠屁颠跑了，走之前还说什么保证完成二师兄的任务！
秦枫笑意渐渐收回，一回头吓一跳，胡小跃正直勾勾带着一丝愠怒盯着他。
“你让他叫你师兄。”胡小跃声音冷下来。
其实秦枫没有让曾旭叫过他师兄，因为胡小跃不在这几年，大家都知道老叶门下有个宝贝的不行的小徒弟，坠楼后就不见了，各种神秘传闻，也知道和秦枫关系非同一般，所以默认不在秦队面前提起。曾旭自然是名正言顺的老叶的四徒弟，他多少知道一些，秦枫又是他上级，所以他没怎么叫过师兄。今天这声师兄倒是显得有点刻意，秦枫也很意外。
秦枫还没开口，胡小跃性子急，又淡淡重复了一遍，“你让他叫你二师兄。”
他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不是幼稚到要计较这些，只是秦枫悄然抹去了他们曾经的关系，身边又冒出来一个师弟，胡小跃更想问问秦枫到底干什么。
秦枫叹了口气，“小跃啊。”我该拿你怎么办。
“小跃，别闹了，都是当支队长的人了，稳重点嘛。”秦枫摸摸胡小跃脑袋，像哥哥对弟弟。
胡小跃偏过头，打掉秦枫的手，眼尾染上一抹艳丽的红。秦枫的心被刺痛了一下，这是他第二次让胡小跃难过了。
秦枫下颌绷紧，紧紧攥着手用力到指尖发白才忍住了抱一抱胡小跃的冲动，与其心软纠缠，不如早点放手。胡小跃没回来之前他一直想找到他，日思夜想成了执念，但当胡小跃真的回来，确认了他的平安和健康后，秦枫却选择不再追逐，因为他已经不能承担再次失去胡小跃的痛了。
两人静静站着，胡小跃转过头，“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为什么？秦枫。”
秦枫缓缓摇头，看向胡小跃的神情温柔而忧伤，“小跃，你是英雄，是最好的警察，师兄永远为你骄傲。”
“你还爱我吗？”胡小跃直直问出了那句话，晶莹的泪滴不受控坠落。
秦枫说不出话，他没法说出不爱了三个字，他只能在一声无可奈何地叹息中为胡小跃擦掉了泪珠。
工作打断了悲凉的对峙，还有很多事等着秦枫和胡小跃做。深夜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疲惫的叹气和同事们吐出的烟圈都处处显得压力，秦枫按了按眉心，远远看见胡小跃披着警服外套，叼了一根烟，立马就有人递上打火机点燃，胡小跃抽了一口后，微微仰头靠在椅背上放松脖子。小跃以前加班的时候总让秦枫给他泡泡面，还要加两根肠一个卤蛋，吃的脸颊鼓鼓的，还会把卤蛋夹到秦枫碗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秦枫吃。
第二天休息，下午秦枫去学校接了至中，牵着他回到家，就看到胡小跃坐在门口台阶上，伸着两条长腿。胡小跃抬头看着秦枫撇了撇嘴，“你明天给我配一把钥匙。”
他跳楼之后在医院躺了快一年，原来的钥匙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秦枫把他拉起来，“地上多凉啊，你等多久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唠叨胡小跃已经成了秦枫的本能了，一不留神就暴露了那个爱管着胡小跃的二师兄本体。
胡小跃蹦了两下就当震掉身上沾的灰了，“手机没电了。”三个人各说各的叽里咕噜进了门。

秦枫打算跟胡小跃好好谈谈，他不能用回避的方式对待胡小跃，于是把至中送回房间，想要跟胡小跃说出他的想法。结果胡小跃不按常理出牌，捂着耳朵头摇的拨浪鼓一样，“我不听我不听。”哪里像个走到哪儿都叱咤风云的刑侦队长。
秦枫被他逗笑了，又气又无奈，“你不生我气了？”昨天还气的眼睛红的兔子一样。
胡小跃勾勾手，示意秦枫凑近点，秦枫靠近想听他说什么，被胡小跃搂着脖子很轻地亲了一下脸颊。秦枫愣在原地，胡小跃像没事人一样施施然转身，走到至中的房门口，弯腰敲了敲门。
秦枫做饭他总要找点事儿干，陪小孩玩也行，总比听秦枫唠叨好。胡小跃和小至中头挨着头，像两个说小话的小朋友。
“漂亮叔叔，我要写作业了。”至中掏出作业本。
“你好乖哦，我小时候都不写作业。”
“真的吗？”小至中一脸崇拜，“不写作业！”
厨房的秦枫咳咳两声，胡小跃摸摸鼻子，“写写写，那怎么能不写呢，写吧写吧，一会儿有人该训人了。”
作业本每一页顶部都有写名字的地方和家长签字的地方，至中写作业的时候胡小跃无聊翻看着，指指他本子，“你怎么不写名字？”
“因为我不会写。”至中眨眨眼，“平时都是爸爸和奶奶帮我写。”
忘了小孩还不会写几个字，胡小跃拿起笔，“我帮你写。”突然发现他还不知道小中是大名还是小名，“你大名叫小中吗？”
“小名叫小中。”至中干脆道，“大名叫至中，大道至简的至。”这是奶奶教他的。
他小名叫小中，龙湾的人偶尔也叫他秦中方便知道是谁家孩子，秦中也是小名。
胡小跃刷刷两笔写上，秦至中，对吗？
至中虽然不会写字但是认识自己的名字，“不对不对，你写错了漂亮叔叔。”
“你不叫秦至中吗？”胡小跃以为他不认识字，还一个个指着给他看。
小中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秦枫学的。
小孩拿铅笔指着“秦”字，他认得这个字，一本正经道：“可是我不姓秦呀。”
“那你姓什么？”胡小跃脱口而出。
“我叫胡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