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耳机的兔子
26-04-21 23:47 微博认证:音乐博主

这是一篇想到哪写到哪的毫无逻辑的文字

演唱会那天晚上,彭磊提了达达,说他们是来自武汉的乐队,他们有首歌叫《南方》,写的是南方夏天潮湿的天气。我看着舞台上蓝色的光潮,像长江上的浪,一层一层拍打过来。

1998年我们这边发生了很严重的洪涝灾害,整个长江中下游的城市都没能幸免。那年我上小学,放学的时候卷着校服裤腿蹚水回家,水淹到我小腿肚膝盖下面。

一年后达达签了华纳,成了内地第一支签约全球五大唱片的摇滚乐队。他们的歌算是我最早接触到的内地摇滚乐,《南方》,《浮出水面》,《午夜说再见》,《Song F》… 黄金时代那张专辑真好,现在听也不觉得过时。

达达和新裤子一样大,也是96年成立的,今年也30岁了。听彭磊说他和彭坦一起爬山,我想起乐夏的时候他说,二三十年了,看着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乐队的朋友,现在都是中年人了,也没玩出什么名堂来,有点心酸。想起来我也有点要掉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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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裤子上一次在武汉演出是四年前,那次我也在,22年7月的武汉草莓音乐节。四年前的夏天,此刻想起来只觉得眼前的事。
新冠疫情好像把这个地球上的时间体系都给改变了。时间仿佛有了新的计量单位和进制,整个世界都在加速。但是很多记忆都被永远留在了当年。

那是浪姐第三季播出后的第一场线下草莓,现场多了很多新朋友,很多是第一次看音乐节的女孩子。裤子演出的时候下面好几处冷焰火,红色火苗窜得老高,离人群很近,很危险。
大屏警告了好几次,彭磊也一直说“请大家注意安全”,但依旧效果甚微,演出一度被迫暂停。

隔着刺鼻的浓烈烟雾我听见舞台远远传来梦姐的声音
“刚刚那边有没有人受伤?没有的话,我们可以继续吗?
“请大家不要乱扔冷焰火,太不负责任的行为”

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更确定有些爱绝对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一个人的善良不是靠演出来的,所谓的rock啊real啊什么的也不在声高,是下意识的正义和保护。每一次被需要的时刻,她总是愿意这样直接地、勇敢地去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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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结束刷repo,经常看到的形容是“i人尬聊”,他们说每次看新裤子演唱会talking,都像i人被迫营业。
我也会有类似的感觉,但我挺爱看他们尬聊的,至少比起擅长讨所有人欢喜的八面玲珑,不善言辞里反而藏着更多笨拙的真心。

但彭磊这个人真的是有点意思的,老想给别人挖坑最后老是反弹回自己身上。
他让陆老师选一个人共度余生,结果陆老师说“我选择让你俩共度余生”
过会儿又借着单身的事闹梦姐,梦姐怼他“你是不是挺羡慕我(单身状态)的?”
结果这人摸着脑袋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刚刚不是说…那什么…要相伴余生的吗…”

我脑子里飘过一句歌词“我开始后悔不应该太聪明地卖弄,只是怕亲手将我的真心葬送”

他总让我想起高一时候坐我后排的男生,很安静很木讷,不参加课间男生那种肢体冲撞的粗鲁游戏。他会弹吉他,每天午休去洗手间洗一个苹果,一边咬着一边经过教室窗口,太阳照在他额头的青春痘上。

高二文理分班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他了,也不知道毕业后他去了哪里读大学,有没有去玩乐队。其实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会这样,“没在27死去,不是传奇”,平平碌碌度过一生。

演唱会上彭磊背对着我弹琴唱《最差的记忆》时候,我仍觉得他是身上残留有理想主义底色的人。用荒诞不经对抗虚无,用胡言乱语解构权威,用自嘲和嬉笑缓解焦虑。

他有我能感同身受的那种,拒绝被磨钝的敏感。不过我现在不喜欢敏感这个词了,我想把它改成,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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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来武汉我的感觉跟上次不一样,我有点喜欢这里了,大概是因为这个城市的气味。

是香樟花混合着栎树的香味,也可能是海桐。准确说都算不上香味吧,是上学的时候,洗干净的衣服纤维里特有的味道,一种干净、清洁、安心的隐喻。

香樟总会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夏天,回妈妈和外婆的老家,走在大街上的片段记忆。外婆去世以后我们在她的墓前也种了一株香樟,希望她走后可以回到故乡,回到自己的少女时代。

气味和声音、画面一样,可以帮我们记住很多人、很多事,可能是幸福快乐的,也可能是痛苦伤感的,但无论如何是我们舍不得遗忘的。普鲁斯特时刻启动的时候,我仍庆幸自己是个敏锐的人类。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