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牌

昨天下午有一个慈善宴会，Calvin实在不喜欢这种应酬，要不是Sylvia讲了整整一个星期，他宁愿窝在家里对着他的酒柜发呆。此刻他手肘支撑在化妆桌上，领结松松垮垮地挂着，看着镜子里正在化妆的Sylvia。

“老婆，我哋就快迟到㗎啦。”他的语气算不上催促，反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Sylvia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肤光胜雪。她手里捏着两块主办方提前送来的姓名牌。

“你个块。”她一边跟Joey通电话一边把其中一块顺手别到Calvin西装翻领上，指尖轻轻抚平褶皱，“高长胜”

高长胜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名牌，又看了看她手里剩下的那一块，嘴角勾起来：“你个块係‘康雅言’？”

“嗯。”她把剩下那块别到自己腰侧，那条裙子的设计很巧妙，腰间恰好有一条缎带，名牌别在那里显得利落又别致。

慈善宴会设在中环某家五星级酒店的大宴会厅，水晶吊灯垂下来，亮得像一整片碎钻铺成的银河。红毯两侧架满了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每进来一对嘉宾，主持人就要念一次名字。

Sylvia挽着高长胜的手臂走上红毯的时候，步子很稳。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场合，或者说，她早就习惯了在高长胜身边应对这种场合。他脾气大，说话冲，媒体面前从不给任何人留情面，而她就是他最好的缓冲带，也是最漂亮的“灭火队”。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炸开，高长胜难得配合地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微微侧身，手臂自然地揽住老婆仔的腰。

就在这时候，身边一位相熟的记者忽然探头过来，目光在他胸前停了停，又移到康雅言腰侧，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

“呃……高生、高太，”那个记者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自己看错了，又凑近了一点，“你哋个名牌……”

高长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翻领。

上面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字：康雅言。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康雅言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微微一震。她几乎是本能地低头去看自己腰间的名牌：白底金字，印刷体清清楚楚：高长胜。

空气凝固了零点几秒。

高长胜最先回过神来。他没有慌，甚至没有去摘那块名牌，而是慢慢抬起头，斜斜地睨向自己的老婆。

康雅言脸上那层从容的壳子碎了个干净。她先是瞪大了眼睛，然后嘴角忍不住往上弯，又拼命抿回去，耳根肉眼可见地泛了红。她想伸手去摘那块名牌，手腕却被高长胜一把扣住了。

“唔准除。”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只有她听得见的笑意。

“Calvin——”

“几靓呀。”他微微俯身，目光从她腰间的“高长胜”三个字上掠过，再抬起眼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里盛满了亮晶晶的促狭，“我老婆今晚代我做高长胜，我做康雅言，几好”

康雅言又好气又好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专登嘅。”

“你帮我整㗎。”他纠正道，语气无辜极了，手却稳稳地揽着她的腰，连步伐都没乱。

那块小小的名牌安静地贴在他心口的位置，“康雅言”三个字映着水晶灯的光，仿佛本来就该长在那里似的。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顶着对方的名字走完了整条红毯。第二天各大娱乐版的头条不出意外地都配上了同一张图——高长胜微微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康雅言”，嘴角噙着一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宠溺的笑，而他身边的康雅言正偏过头去，用一只手掩住了大半张脸，耳廓红彤彤的。

标题写得五花八门：

《高长胜甘做康雅言？慈善晚宴名牌互戴惹猜疑》
《欢喜冤家又出新招，Sylvia腰间惊现高长胜》

最妙的是某家小报的娱乐版，用了整整一个版面，大标题写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晚宴正式开始后，坐在主桌的康雅言依然没有把腰侧那块名牌摘下来。倒不是不想，而是高长胜唔准哈哈哈。

康雅言伸到一半的手缩了回去，老老实实地坐了一整晚。

席间免不了被各路朋友调侃。贺哲男端着酒杯过来，“咦，某d人原来呢排学做贤妻良母呀？”

高长胜眼皮都没抬一下，捏着红酒杯轻轻晃了晃：“彼此彼此啦，你近排唔係都学紧点样收声咩？”

贺哲男笑着摇了摇头，走了。

康雅言在旁边听得直皱眉，桌下悄悄踢了高长胜一脚。高长胜面不改色，反而伸手过来，在桌布的遮掩下，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

“康雅言，”他说，“本来就係我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