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樱】南柯（五）

       第四次忍界大战的爆发，猝不及防到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长久以来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开，离散许久的第七班，重新聚首。

       鸣人褪去了往日的毛躁，眉眼间满是少年英雄的坚毅；佐助虽依旧清冷，却不再是那个一心复仇的叛忍，目光里多了几分对同伴的牵绊；小樱也早已不是当年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医疗忍术炉火纯青，怪力也愈发精湛，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女忍者；而卡卡西，依旧是那副慵懒的模样，可看着眼前终于重聚的三个学生，藏在面罩下的嘴角，难得勾起了真切的笑意。

 

       这份来之不易的重聚，终究被突如其来的战火，彻底碾碎。

 

       白绝大军如潮水般涌来，秽土转生的强者接连现世，敌人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迅猛又狠厉，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刚刚重聚的第七班，甚至没来得及说完一句完整的问候，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份团圆，就被卷入了这场惨烈到极致的战争中。

 

       战场之上，危机四伏，刀光剑影交错，忍术光芒四射，鲜血染红了干裂的大地，随处可见倒下的忍者，满目疮痍。

       第七班四人并肩作战，鸣人用九尾查克拉冲锋陷阵，金色的查克拉外衣在硝烟中格外耀眼；佐助开启写轮眼，须佐能乎的骨架撑起屏障，挡下大范围的攻击；小樱在战场上穿梭，一边用医疗忍术救治受伤的联军忍者，一边用怪力击退靠近的敌人，动作利落又坚定；卡卡西则游走在战场边缘，时刻警惕着暗处的杀机，写轮眼飞速运转，洞察敌人的每一个招式，脚步始终不自觉地靠近小樱，将她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可战场实在太过混乱，小樱全身心投入到救治与战斗中，忽略了暗处的杀机。

       一道裹挟着浓郁杀气的风之刃，悄无声息地从地底裂隙中窜出，速度快到极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直逼小樱的后心，根本没有任何闪避的空间。这是致命的一击，一旦击中，小樱便会当场殒命。

 

       “小樱！躲开！”

 

       卡卡西的写轮眼第一时间捕捉到这抹杀机，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慌乱到极致。他几乎是本能地舍弃了手中的防御，不顾自身查克拉即将耗尽，不顾身体早已疲惫不堪，用尽全身力气施展瞬身术，下一秒便稳稳挡在小樱身后，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迎上了这记风之刃。

       他见过太多生死，失去过带土和琳，再也承受不住失去眼前这个姑娘的代价。

 

       “噗嗤——”

 

       锋利的风刃狠狠穿透他的胸膛，尖锐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小樱的发顶、脸颊和衣衫上，温热的触感瞬间让小樱僵在原地。

 

       “卡卡西老师！”

 

       小樱猛地回头，看到眼前的一幕时，大脑一片空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医疗查克拉都忘了维持。

 

       她怔怔地看着卡卡西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胸口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的墨绿色战术马甲，那双一直护着她的写轮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往日的锐利光芒。

 

       卡卡西闷哼一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用力咽了回去，缓缓抬起头，看向小樱。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可看向小樱的目光，依旧带着惯有的温柔，只是这份温柔里，掺满了不舍与无力。

 

       “小樱……”他的声音微弱到极致，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在消耗着仅剩的生命力，“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直地向后倒去。

 

        “不要！卡卡西老师！”

 

       小樱疯了一般扑上去，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按住他胸口不停涌血的伤口，绿色的医疗查克拉不要命般往他体内输送，眼泪瞬间决堤，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卡卡西的脸上、胸口，砸在那片刺目的鲜血上。

 

       “老师，你别睡，我能治好你的，我一定能治好你的！你坚持住，求你坚持住！”小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绝望，指尖因为用力按压伤口而泛白，医疗查克拉疯狂运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流出，看着怀里人的体温，一点点变凉，生命力飞速流逝，再也抓不住。

 

       她救过无数濒临死亡的同伴，可这一次，面对自己最在意的人，她的医疗忍术却如此苍白无力。她能治愈伤口，能接续骨骼，却无法留住一个正在逝去的生命。

 

       卡卡西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的痛感慢慢麻木，可他的思绪却异常清晰，那些藏在心底的、与她有关的美好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他想起小樱被叛忍抓走那次，紧紧的抱着自己不肯松手；想起自己受伤那次，那时的小樱和现在的小樱重合，他还没来得及解开小樱身上的秘密。

       还有佐助叛逃后的第一个樱花祭，小樱心不在焉地跟在他身后，揪着衣角，满眼都是对鸣人和佐助的思念，鼻尖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他走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悄悄买下那坛樱花酒，想让她借着酒意，疏解心底的难过。

 

       他想起后来的日子，他刻意保持距离，却又忍不住关注她的一切。看着她跟着纲手大人刻苦学习医疗忍术，手上磨出厚厚的茧子，依旧咬牙坚持。

       看着她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怪力越来越强，再也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看着她在任务中冷静果敢，独当一面，他既欣慰，又心疼，心底的喜欢，一点点加深，再也无法磨灭。

 

       他原本想着，战争结束后，就把埋在樱花树下的酒挖出来，跟她好好喝一杯，然后告诉她，他喜欢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好遗憾，真的好遗憾。

 

       遗憾没能陪她走到和平到来的那天，遗憾没能以老师以外的身份站在她身边，遗憾那句藏了无数日夜的“我喜欢你”没能告诉她。

 

       他看着怀里泪流满面的小樱，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拼命为他治疗的慌乱模样，心里满是不甘与心疼。

       他想开口，告诉她别哭，他舍不得她哭；想告诉她，他喜欢她，这份喜欢，藏了许久许久；想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带着他的那份，一起看木叶的樱花，一起等战争结束。

 

       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被鲜血堵住，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抬起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想抚摸她的脸颊，想最后感受一下她的温度，可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手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只能躺在地上，感受着她的泪水砸在脸上，滚烫又冰凉；感受着她的双手，温暖又熟悉；感受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流逝，离她越来越远。

 

       他看着她哭得撕心裂肺，看着她绝望的模样，满心都是无力，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挽留不住。

 

       “老师，你别离开我......”小樱抱着他，哭得喘不过气，心底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哽咽堵住。

 

       卡卡西的眼皮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消散，最后一眼，他看着小樱泪流满面的脸，想把她的模样永远刻在心底。带着未说出口的爱意，带着满心的遗憾与不甘，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呼吸，没了心跳，身体彻底冰凉。

 

       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那个总是默默守护她的身影，再也不会出现在她身边。

 

       “卡卡西老师——！”

 

       小樱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音嘶哑到极致，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久久回荡。她紧紧抱着怀里冰冷的人，不肯松手，医疗查克拉依旧在疯狂输送，哪怕明知一切都已无力回天，她依旧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不远处的鸣人挣脱敌人的纠缠，他嘶吼着冲过来，眼眶通红，泪水混着血水滑落。佐助收起须佐能乎，清冷的眼眸里满是悲痛，攥紧的手指关节泛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七班，终究还是少了一个人。

 

       风呼啸着吹过战场，卷起漫天硝烟和花瓣，落在卡卡西染血的衣衫上，落在小樱凌乱的发间。小樱抱着卡卡西，在满是鲜血的大地上，哭声渐渐变成无声的哽咽，泪水流尽，只剩下满心的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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