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我和我先生去看新车，北京即将开始沙尘暴，天昏沉沉黄蒙蒙的，他突然说好久没在车里听民歌了，于是在我的歌单里选，点到了《幸福的葡萄》🍇，他说这首歌很好听，是他会喜欢的旋律。他是一个深度的古典音乐爱好者，可以轻车熟路地说出很多交响乐的名字和乐章结构，但我不愿意让他在我的车里听，因为他会沉浸式的比比划划；相较于他对我喜爱的艺术的尊重程度，我做的是不足够的。
我们就民族声乐的艺术形式和几位我常听的歌唱家的声音做了充分的讨论，直到到了4s店，雨终于下起来。
他是有对音乐较为敏感的感受力的，在观众当中，应当属于素质比较高的，过年时候我们聚餐，我带他唱歌，他奶奶就赶紧说：“我大孙子的音乐素养很高的，从小就是。”客观地说，我是认同的，但我心里劲儿劲儿的，有些搞怪的成分在：切，那得看跟谁比。《幸福的葡萄》作为背景音，我忽然想起了这个场景，便提出让音乐素养如此高的坐在副驾的这位先生形容一下四位歌唱家的声音。结果他的形容之精准让我直竖大拇指，这位伟大的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啊！不过我也还是要说，我只是他形容的文字记录者，他是一个朴实的观众，完全没有褒贬和好恶之分，我听起来也只是觉得神形兼具的精准，如果是粉丝群体看到了不符合你们心中的印象，也不要在这条微博下面喷我，可以喷我丈夫（但他没有微博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嘿~~

他说丽达的声音是清甜的，像高山里的清泉，如果用一种水果形容，可能是甘蔗汁。他思索半天：“也许比甘蔗的甜度更低一些，总之是那种不会让人腻的甜；刚剥好的鲜荔枝么，总之是花果香的！[送花花]”
我怕他是受到这首歌的影响，还让小爱同学播放了黄河渔娘、喊出一个新的世界。可他反而对他的形容更加确信，并且确定是高山中的清泉，必须有海拔的落点，因为她的声音有承载力，不是故作的故事感，是随着声音的流淌，地势的起伏，泉水自然地高高或低低，急急或缓缓。
“大自然的灵动，大自然的深沉，大自然的力量！”
我说：“那如果用乐器形容呢，她的声音会更像哪一种乐器呢？”
“不是乐器，乐器是经过雕琢需要刻意演奏的，她的声音像是来自山野扎根在土地里的感觉，是浑然天成的。”他很坚决。

我开始播放下一首歌，是宋老师的。她的声音在前期后期有较为明显的变化，我分别播放了两首。这次这位先生的形容让我觉得更精妙绝伦：
“她的声音很特殊，很华丽的感觉，像是宫廷里华丽的奶油蛋糕。”
我的天啊，这是我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的形容。宋的声音就是非常具有辨识度，但我始终难以用宽窄形容她，是醇厚的，浓郁的，也是甜美的，是明亮的也是有力量的，原来在没有基础的优质听众耳朵里，她的声音是【华丽的奶油蛋糕】🎂，好几层的那种！绝妙，精准，我饶有兴致。赶紧切换下一首。

我的士兵兄弟、盛世和韵、一道道水来一道道山……
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也许是因为知道我喜欢教授，所以开始谨慎起来。憋了一会，他用手势在脸颊两侧形容：“她的音波很宽，我是说横向传播的范围很宽，又像是有直直的一条线，从中轴散开，形成巨大的波光粼粼的扇面。”
“那是什么食物可以形容的吗？”我问。
“经典菜系，而且是传承久远的那种。”他还在琢磨，又补充了半句：“温润醇厚，高亢明亮。”
他着实为难，但我大概了解他词不达意的形容。如果选择一种声音作为民族声乐的代表音色，那彭老师的声音肯定是首选且历久弥新的。于是我接着他的话形容下去：
“是温润醇厚的青稞酒，浓烈又坦荡，音色开阔厚重，自带辽阔的气场，后劲十足；也是高亢油亮的刚出炉的糖炒栗子，外壳焦香，内里软糯，高音明亮而有韧性，穿透力强，又带着扎实的质感。对吧？”
这次换他对我比了一个大拇指。

那这位呢？我放了一首《春来》的新歌，后来又觉得不够准确，因为这首歌有点夹，可连续切了几首都是流行唱法的演唱。我解释说，她的跨界资源整合实现的很成功，但她也有很多经典的民歌和歌剧，你要不要再听一听？
“不用了，1月的时候咱们不是现场听过了吗，我还记得她的声音。”我先生说。
“是那首《我等他》吗？”
“对，我可以形容他的声音。”他很自信，然后开始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一个又一个正方形，大概是这样□→□→□→□→□→□→□
“她的声音给我的感觉是这样传过来的，方方正正，有清晰的边界。”
我开始大笑，我说：“你什么意思，可我觉得她的声音很圆润结实啊，像是木管。”
他说：“也可以这么形容，总之是经过精心的雕琢、提纯与精准的计算和控制的，是人工智能会给出的标准答案；用食物形容像工业糖精，不是说甜度很高的意思，只是说萃取的工序非常讲究，而且提纯出来的糖的标准的，晶莹剔透的，没有杂质的。”
我笑得更甚，我甚至开始觉得他有点恶毒了，哪有用这样的形状和修辞手法形容一位技术如此全面的歌唱家的声音的。[揣手][黄鸡大笑][黄鸡大笑]
“你这种形容是很危险的！哈哈哈哈！”
“可我真的这么认为，反正她是不会出错的，看她唱歌我很放心。”
“用得着你担心上了还[笑cry]”

“不过，我现在也逐渐感受到民族声乐的魅力了，这是一种较为直接的承载民族情感的艺术形式，能激发起很多人性本源的力量和共鸣，像是国际歌。古典音乐相对于民族声乐，只不过是没有这么直接和迅猛，它会按照章节结构递进、缓增，起伏都有漫长的过程与铺垫，但本质上，它们都能够给予我革新、复活、重生、延续的生命力量。”他说完这段话的时候，我觉得他奶奶对他的滤镜是真实的，这的确是一位音乐素养较高的群众。[园丁]
我想起冬天的时候，我的合伙人第一次和我先生见面，那是我们年会演出结束后的晚上，一起去能唱歌的私房菜餐厅聚会。他问我先生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唱歌跑调吗？我认识heyi这么多年，她说过无数次对于未来伴侣的要求，每次排在第一位的都是‘唱歌绝对不能跑调’。”
后来他唱了一首英文歌，通过了在场群众的考核。[哈哈]